蘇晚棠站起來，椅子被她推得發出一聲刺耳的響。走廊裡的幾個人轉頭看過來，她沒有在意，徑首走向走廊盡頭的窗戶。陽光從窗戶湧進來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霍硯辭沒有追上來。
蘇晚棠站在窗前，手指攥著窗臺的邊緣，指節發白。他說對了。她拿走了那粒紐扣，不是不小心，是有意的。她想知道那個人是誰，想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，想知道那晚黑暗中握住她的手的人，是不是和她一樣記住了對方。
“霍硯辭。”她沒有回頭，聲音從視窗傳過來，有些失真。
“嗯。”
“紐扣的事，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不近不遠，“你昨晚在臺上說‘故人歸’的時候，手裡攥著那根紅繩。你緊張的時候會攥東西。三年前那晚，你攥的是我的紐扣。”
蘇晚棠閉上眼睛。這個人太可怕了。他能從她一個不經意的動作，推演出三年前的真相。
“你還有什麼要問的？”她轉過身，靠在窗臺上，逆著光看他。
霍硯辭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停在三步遠的地方。他沒有再靠近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看著她逆光的輪廓。
“有。你留著那粒紐扣，是因為想記住我，還是因為忘了扔？”
蘇晚棠看著他的眼睛。走廊的燈光從側面照過來，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她注意到他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在動，像是在攥著什麼。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都有。”她說。
霍硯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那個笑容很淡，但蘇晚棠看出來了，那是真的笑，不是客套，不是敷衍。
“謝謝你說實話。”他說。
外婆的檢查做完了，護士推著她從檢查室出來。蘇晚棠走過去，接過輪椅，彎腰給外婆整理被子。外婆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霍硯辭，嘆了口氣：“你們倆還沒和好？”
蘇晚棠沒有回答，推著輪椅往病房走。
病房裡，蘇晚棠把外婆扶到床上，蓋好被子。外婆拉著她的手，不肯放：“棠棠，你跟外婆說實話，你是不是喜歡那小子？”
蘇晚棠看了一眼門口——霍硯辭沒有跟進來，站在走廊裡，背對著門，像是在給他們留空間。
“外婆，我跟霍爺只是契約婚姻。”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剛好能讓門外的人聽見。
外婆皺了皺眉：“什麼契約？”
“一年為期。他付外婆的醫藥費，我替蘇夢瑤嫁給他。一年後離婚，各不相欠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幾秒。外婆看著她，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門外，霍硯辭的背影僵了一下，但他沒有回頭。
蘇晚棠低下頭，給外婆掖被角，聲音平靜得像在唸一份合同：“霍爺，我們只是契約。您不用對我這麼好，也不用花時間陪我。外婆的病好了，我會籤離婚協議。到時候，各走各的路。”
外婆握緊了她的手，但她沒有停。
“所以今天的話，您就當沒說過。我也當沒聽過。”她站起來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經過霍硯辭身邊時，她沒有看他，徑首走向走廊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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