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嫁夜，我成了死對頭的心尖寵》第44章他守了一夜，吻上她滾燙的淚痣(1)

作者：蒼翠欲滴的封仙圖·7天前

蘇晚棠後半夜又燒了起來。西十度，比白天還高。護士來換了一次藥，量了體溫，皺起眉頭說再燒下去得用退燒栓。霍硯辭說換冰敷，護士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反駁。他打了一盆冷水，把毛巾浸透擰乾，疊成長條敷在她額頭上。毛巾暖了，換；暖了，再換。反反覆覆，盆裡的水換了三次。

蘇晚棠燒得迷糊，眉頭緊鎖，嘴唇翕動著在說什麼，聲音小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他俯身去聽，聽見她在叫外婆，聽見她在說“我不回去”，聽見她說“別打我”。霍硯辭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攥著毛巾的手青筋暴起——她說“別打我”。誰打過她？林婉柔？還是她派去鄉下盯著她的人？

他閉上眼睛，深呼吸，把那團燒到嗓子眼的火壓下去。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。他擰乾毛巾，重新敷在她額頭上，手指輕輕按住毛巾邊緣，不讓它滑落。

“蘇晚棠，沒有人打你了。”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說給她聽的，也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“你在醫院，我在你旁邊。你安全了。”

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，像是聽見了。

———
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的燒終於退了。

霍硯辭把毛巾從她額頭上取下來，盆裡的水己經涼透了。他端起盆走進洗手間，倒掉水，洗了手，回到病床邊。她睡得很沉，呼吸平穩，臉上不正常的潮紅褪去了，露出底下的蒼白。嘴唇還是有些幹，但不再像傍晚那樣裂開滲血。

他在床邊坐下，看著她的臉。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時顯得小，眉頭是舒展的，嘴角沒有那絲習慣性的、疏離的微笑，整個人像一隻收攏了刺的刺蝟，露出柔軟的、毫無防備的腹部。他的目光從她額頭滑到鼻樑，從鼻樑滑到嘴唇，從嘴唇滑到右眼角那顆淚痣上。

那顆痣他看了三年。監控截圖裡是一粒模糊的暗色畫素點，他放大了無數倍，看到眼睛快瞎了，也只看到一顆不清晰的暗點。現在這顆痣就停在他眼前不到二十釐米的地方，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把那顆淚痣照得像一粒凝固的淚。不是暗色的，是一顆極淡極淡的棕色小點，像畫師用最細的毛筆在她眼角點了一筆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懸在她淚痣上方，沒有落下。他想起三年前那晚，他中槍後意識模糊，只記得黑暗中有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。那隻手很涼，指尖有繭，不是養尊處優的手。他當時想，這個女人是做什麼的？為什麼手上有繭？後來他查了三年，查到了她的代號“暗夜玫瑰”，查到了她的調香師身份，查到她是醫門傳人。那些繭是鍵盤磨出來的，是試管磨出來的，是銀針磨出來的。他為那些繭找了三年答案，今天答案就躺在他面前，呼吸平穩，睫毛微顫，像在做一場與他無關的夢。

他的手指落了下去，指腹輕輕按在她右眼角的淚痣上。她皮膚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，比正常人涼一些，大概是因為剛退燒，身體還很虛弱。

“蘇晚棠。”他低聲叫她的名字，“你欠我的，不止一粒紐扣。你還欠我一個答案——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記住我的？”

她沒有回答，她在睡覺。

霍硯辭彎下腰，嘴唇輕輕貼上了她右眼角的那顆淚痣。她的皮膚很涼，嘴唇貼上去的觸感像吻上了一片深秋的落葉。他的嘴唇在她淚痣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首起身。

她沒有醒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她的睫毛顫了一下，很輕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他以為她在睡覺。她確實在睡覺，但那個吻落下來的時候，她從深沉的睡眠裡浮上來一瞬。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，身體己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——她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指在被子下輕輕蜷縮。

她沒有睜眼。因為她怕睜開眼，那個吻就會消失，像從未發生過。

———

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，落在蘇晚棠的眼皮上。她皺了皺眉，慢慢睜開眼。手背上還扎著留置針，輸液管換過了，是最新的一袋。病房裡很安靜，沒有消毒水的氣味，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——是他身上的味道。

她側過頭。霍硯辭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，頭靠著椅背，睡著了。他今天沒有像昨天那樣趴在床沿上，而是整個人靠在椅子裡，脖子微微後仰，喉結的線條在晨光裡格外分明。他的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，眼底的青黑比昨天更重，襯衫皺巴巴的，領口敞開著。

蘇晚棠看著他，沒有叫他。她知道他守了一夜。額頭上的毛巾雖然拿掉了，但額頭還殘留著冰敷後的涼意。他換了多少次毛巾？她不知道，她燒得迷糊，只記得有一雙手每隔一會兒就碰一下她的額頭，溫涼的，帶著薄繭。

她抬起沒扎針的左手，輕輕碰了碰自己右眼角的淚痣。那裡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。昨晚被吻的時候，她醒了，但她不敢睜眼——怕他尷尬，也怕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