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棠是在城郊一處廢棄倉庫裡被堵住的。
凌晨一點，方晴發來訊息說林婉柔的人在暗中出售HT研究所的檔案，交易地點就在城北工業區一處廢棄倉庫，時間凌晨兩點。她只猶豫了三秒，拿了手提箱就出門。這是她唯一的機會，從林婉柔手裡截下那些檔案，比她黑進任何系統都有用，因為那是原件，是林婉柔不敢銷燬、不敢公開、只能偷偷賣掉的東西。
她戴著黑色口罩，穿著深色衛衣，從倉庫二樓的通風管道滑進交易區。對方還沒到，倉庫裡瀰漫著鐵鏽和潮溼的氣味，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牆角堆積的廢舊機械和遍地破碎的玻璃碴。她找到一處隱蔽的位置蹲下，把微型錄音筆貼在窗臺內側，手指搭上手提箱的鎖釦。
腳步聲從倉庫入口傳來。
不是一個人，是三個。林婉柔親自來了，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。林婉柔穿著深灰色風衣，頭髮披著，沒有化妝，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比平時老了十歲。她走到倉庫中央，停下腳步，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：“蘇晚棠，我知道你來了。出來吧。”
蘇晚棠的手指握緊了手提箱。林婉柔知道她會在，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交易，是陷阱。
“你查HT研究所的事，霍二叔告訴我了。”林婉柔的聲音不急不慢，“你以為你母親是被害死的？她確實是。但兇手不是我。你自己去看那些檔案，看看是誰殺了她。”
她將一個牛皮紙袋放在地上，退後兩步。“檔案在這裡。你敢不敢出來拿？”
蘇晚棠沒有動。她看著那個牛皮紙袋，心跳快得能聽見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。林婉柔在釣魚，紙袋裡不一定是檔案，也可能是陷阱。但她沒有退路，過了今晚，這些檔案可能會被銷燬、轉賣，從此消失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從暗處走了出來。
“站住。”林婉柔的手抬起，兩個保鏢擋住蘇晚棠去路，“檔案可以給你，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離開霍硯辭。”
蘇晚棠攥緊了手指。
“你留在霍家一天，霍二叔就不會放過你。他不會放過你，就不會放過我。”林婉柔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在說一個憋了很久的秘密，“我不是好人，但我不想死。你在霍家一天，我死得就越快。你走了，霍二叔的目標就沒了。我安全，你也安全。”
蘇晚棠看著林婉柔的眼睛，昏暗光線裡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，只有一種被逼到絕路的恐懼。她在怕霍二叔，怕到要親手把蘇晚棠趕出霍家。“你怕他殺了你？”
“他殺了你母親。”
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安靜。蘇晚棠的腦子裡一片空白，只回蕩著這句話——“他殺了你母親。”不是林婉柔，不是車禍，不是疾病。是霍二叔。
“證據在檔案裡。”林婉柔指了指地上的牛皮紙袋，“你拿走，離開霍家。不要告訴霍硯辭，不要告訴任何人。你查不出真相，你只會送命。”
蘇晚棠低頭看著那個紙袋，彎腰去撿。就在她手指碰到紙袋的瞬間，倉庫的燈全亮了——刺目的白光從西面八方湧進來，把每一個角落照得纖毫畢現。蘇晚棠本能地抬手遮住眼睛，手指還沒從紙袋上收回，一個冰涼的圓形物體抵住了她的後腦勺。
槍口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霍硯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低沉，沙啞，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。沒有憤怒，沒有質問，只有一種冷到極致的平靜。
蘇晚棠的手指僵在半空。她沒有回頭，因為她知道抵在後腦勺的是什麼——槍，真槍，上了膛的槍。他持槍的姿勢她見過，穩，準，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霍爺，您這是——”林婉柔的聲音變了調。
“閉嘴。”霍硯辭的聲音不高，但林婉柔立刻噤聲。他站在蘇晚棠身後，槍口抵著她的後腦勺，另一隻手從她身側伸過去，撿起了那個牛皮紙袋。
“你跟蹤我？”蘇晚棠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。槍抵在頭上，她的聲音卻沒有發抖。
“你凌晨一點出門，去了城郊廢棄倉庫，見的是林婉柔。你以為我不會知道？”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像帶著冰碴，“蘇晚棠，你答應過我，不一個人冒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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