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我瘋了。”他笑了一下，笑容扯動傷口，疼得他眉頭緊皺，可他沒鬆手，“從你扇我那一巴掌開始，我就瘋了。”
蘇晚棠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。
她想起新婚夜，他掐著她下巴說“你也配”；想起回門宴，他擋在她身前說“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負”；想起雨夜，他跪在公寓樓下，渾身溼透。想起剛才，那顆子彈朝他飛來，她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。
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她接近他是為了外婆的醫藥費，留在他身邊是為了利用霍家的資源查身世。她藏起所有馬甲，裝成溫順的小白兔，每一步都是算計。
可她算漏了一件事。
她不該心軟。
“霍硯辭，我們之間本來就是交易。”她別開臉，聲音硬得像石頭，“你娶我是為了應付霍家，我嫁你是為了錢。各取所需，沒什麼不好。”
“各取所需？”他捏住她的下巴，把她的臉掰回來，逼她看著自己，“蘇晚棠，你看著我的眼睛，再說一遍。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恨，沒有怒，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—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，不敢鬆手，也不能鬆手。
她張了張嘴，那西個字卻卡在喉嚨裡，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“說不出來？”他離她更近，鼻尖幾乎碰上她的，“因為你不信。”
蘇晚棠的眼眶忽然紅了。
她忍了五十章，從替嫁那夜忍到現在。被羞辱不哭，被陷害不哭，被追殺不哭。可此刻，面對一個渾身是血、撕了契約、說“要的不是交易”的男人，她的眼淚再也撐不住了。
“霍硯辭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”她的聲音終於碎了，帶著哭腔，“我不是蘇夢瑤，不是蘇家的真千金，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是誰。”他打斷她，拇指擦過她眼角的淚痣，“你是蘇晚棠。是我霍硯辭的妻子。這就夠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說你不配。”他繼續說著，聲音越來越低，像用盡了全身力氣，“可你不知道，是我配不上你。你救過我的命，三年前那晚，如果不是你，我己經死了。”
蘇晚棠渾身一震。
“我查了很久。”他的手指從淚痣滑到她的下頜，輕輕地，像在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，“那夜的監控，酒店走廊的錄影，還有你身上的香水味——棠梨，對不對？”
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
“你是暗夜玫瑰，是棠梨，是我找了三年的人。”他的聲音開始發顫，傷口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，可他還在說，“蘇晚棠，我不是因為契約才留下你。我是因為——”
他沒能說完。
失血過多讓他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，整個人往前傾倒，重重地壓在她身上。
蘇晚棠抱住他，摸到他後背的溼黏，血還在流。她的理智終於回籠，她不能讓他死在這裡。
“霍硯辭，你堅持住。”她撐著他，踉蹌著往外走，“你說要的不是交易，那你聽好了——我也不要交易了。所以你不許死。”
他靠在她肩上，意識模糊間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”……你追麼怎……了死“，說地糊含他”。死不……好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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