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顛簸,霍硯辭的手機突然震了。
是陳鋒的副手打來的,聲音急促:“霍爺,蘇家別墅的監控有動靜。您走後十五分鐘,林婉柔和蘇夢瑤說了些話,內容不太對。”
“放。”
一段錄音傳過來,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車廂裡每個字都像針扎進耳膜。
“我後悔的,是二十年前沒把她掐死在襁褓裡……她二十年前就該死了……你以為你真的是蘇家的女兒?”
錄音播完,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音。
霍硯辭握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,骨節發出細微的咔嗒聲。他沒有說話,但陳鋒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、近乎獸性的目光,像是被觸了逆鱗的龍。
“掉頭。”霍硯辭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霍爺,清水鎮就快到了——”
“我說掉頭!”
陳鋒猛打方向盤,車子在狹窄的山路上甩了個尾,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。
西十分鐘後,霍硯辭再次站在蘇家別墅門口。
這一次,他沒有踹門。門本來就壞了,虛掩著。他推門走進去,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客廳裡沒有人,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,昏黃的光照在滿地的檔案上。
樓梯上有腳步聲。
林婉柔換了一身衣服,穿著墨綠色的旗袍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的妝畫得很精緻。她站在樓梯拐角,居高臨下地看著霍硯辭,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霍爺,這麼快就回來了?沒找到人?”
霍硯辭抬起頭,目光鎖在她臉上。
“你說她二十年前就該死。”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刀,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林婉柔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。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走下來,高跟鞋一下一下敲在大理石臺階上,像是在踩某種節拍。
“霍爺,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微微仰頭,“晚棠是我的女兒,我怎麼會——”
話沒說完,霍硯辭的手己經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不是那種虛張聲勢的威脅,是實實在在的、五指收緊的、指節嵌入皮肉的掐。林婉柔的聲音被卡在喉嚨裡,變成一聲含糊的嗚咽。她的臉瞬間漲紅,雙手本能地去掰他的手指,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血痕。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霍硯辭重複了一遍,聲音平靜得可怕。他將她提起來,讓她的腳尖勉強點著地面,像提一隻待宰的雞,“說她該死。說。”
林婉柔的眼睛裡終於湧上了恐懼。不是演出來的,是真實的、瀕臨窒息的、意識到眼前這個人真的會殺了她的恐懼。她的嘴唇翕動著,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,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。
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蘇夢瑤衝下來,穿著睡衣,臉上沒有妝,看起來是真的被嚇到了。她撲過來抓住霍硯辭的手臂:“硯辭哥哥!你放開我媽!她會死的!”
霍硯辭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只是一眼,蘇夢瑤就像被釘在了原地。那個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殺意,只有一種冷到極致的、像看死人一樣的漠然。她鬆開手,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。
“蘇夢瑤。”霍硯辭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林婉柔,手上的力道卻一點沒松,“你以為你媽說的是誰?你以為她說的‘調包’只是把你和蘇晚棠換了個位置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