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瑤的臉色白了。
“你媽二十年前從醫院偷走蘇家的真千金,把她丟到鄉下。”霍硯辭的聲音不緊不慢,像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,“然後她把自己的女兒塞進蘇家,頂替真千金的位置。你以為你真的是她女兒?”
蘇夢瑤渾身一震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你以為,你是從哪來的?”霍硯辭終於鬆開了手。
林婉柔像一攤爛泥一樣摔在地上,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她的妝花了,墨綠色的旗袍皺成一團,頭髮散下來,狼狽得像一條被踩扁的蟲。
蘇夢瑤跪下去扶她,手卻在發抖:“媽……他說的不是真的……對不對?”
林婉柔抬起臉,看著女兒。那雙眼睛裡裝了太多東西——恐懼、愧疚、不甘,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。她沒有否認,也沒有承認,只是死死地盯著蘇夢瑤的臉,像要在那張臉上找到一個答案。
霍硯辭蹲下來,與林婉柔平視。
“我再問你一遍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像在哄一個孩子,“她外婆的老房子,在清水鎮什麼地方?具體地址。”
林婉柔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沒有出聲。
霍硯辭伸手,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,刀刃彈出來,在落地燈的昏黃光線下閃著冷光。他沒有用它指著林婉柔,只是把它放在茶几上,刀刃朝上,像放一件日常用品。
“我這個人,耐心不好。”他說,“你剛才那句話,我聽了很不舒服。你說她二十年前就該死——那我現在告訴你,如果她出了任何事,我會讓你活著,但比死更難受。”
林婉柔的瞳孔縮成了針尖。
“清水鎮,老槐樹巷,從村口往裡走三百米,左拐第二家。”她的聲音發著抖,斷斷續續的,“門口有一棵棠梨樹……她外婆種的……”
霍硯辭站起身,拿起茶几上的摺疊刀,合上刀刃,放回口袋。
他轉身往外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“蘇夢瑤。”他沒有回頭,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,“你不是蘇家的女兒,也不是林婉柔的女兒。你只是一個被她買來頂替真千金的孤兒。你自己去查,查清楚之後,再來找我。”
蘇夢瑤癱坐在樓梯上,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。
霍硯辭走出蘇家大門,夜風吹起他的衣角。陳鋒拉開車門,他坐進去,閉了一秒眼睛。
“霍爺,還去清水鎮?”陳鋒問。
“去。”他睜開眼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,“開快點。她在等我。”
車子啟動,駛入夜色。
蘇家別墅裡,林婉柔跪在地上,捂著脖子,發出低啞的、像野獸一樣的哭聲。蘇夢瑤坐在樓梯上,一動不動,像一尊被人掏空了的雕塑。
茶几上,霍硯辭留下的那份檔案還攤開著。
最後一頁,是一張出生證明。
母親一欄寫著“林婉柔”,父親一欄寫著“不詳”。嬰兒的名字不是“蘇夢瑤”,而是一串編號——SY-037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