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硯辭站在原地,看著電梯樓層數字從27跳到1,一動不動。
陳鋒走過來,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霍爺,下午的會議——”
“取消。”霍硯辭轉身,走向安全通道,推開門,走進樓梯間。
他沒有下樓,而是往上走。走到天台,推開鐵門,秋風迎面撲來,灌進他的領口,冷得刺骨。他站在天台邊緣,看著腳下的城市。京城很大,樓很高,人很小。他站在這座城市的最頂端,卻覺得自己的位置,正在被另一個人一點點取代。
陳鋒跟了上來,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。
“霍爺,顧言琛的資料我重新查了一遍。”陳鋒翻開資料夾,“他和蘇小姐的關係確實不一般。兩個人從小在醫門長大,顧言琛比她大兩歲,算是師兄。蘇小姐外婆病重的時候,顧言琛在國外拍戲,連夜飛回來,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。”
霍硯辭沒有回頭。
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——”陳鋒頓了一下,“顧言琛的團隊一首在聯絡我們,想談一個影視投資合作。他願意零片酬出演霍氏投資的電影,條件只有一個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他希望棠梨系列的所有宣傳物料,都由他親自參與拍攝。換句話說,他要和蘇小姐有更多的共處時間。”
霍硯辭轉過身,看著陳鋒。
秋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,他的眼睛在夕陽的餘暉裡顯得格外紅。
“答應他。”他說。
陳鋒愣住了:“霍爺?”
“我說答應他。”霍硯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到蘇晚棠的號碼,看了幾秒,沒有撥出去,又把手機放回去,“他想靠近她,就讓他靠近。我倒要看看,他能靠多近。”
他走下天台,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迴響,一下一下,像某種沉重的、不可逆轉的心跳。
而此時,顧言琛的車正行駛在京城的高架上。蘇晚棠坐在副駕駛,靠著車窗,閉著眼睛。車裡放著很輕的音樂,是一首老歌,關於離別和等待。
“晚棠。”顧言琛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他看你的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個替嫁新娘。”
蘇晚棠睜開眼,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,沒有接話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,像在看自己的命。”顧言琛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自言自語,“一個男人把你看得比命還重,你還要試探他到什麼時候?”
蘇晚棠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安全帶。
“師兄,你不恨他嗎?”她偏過頭,看著顧言琛的側臉。
“恨他什麼?”
“恨他搶走了我。”
顧言琛沉默了很久。車駛過高架橋,橋下的江水被城市的燈光映得波光粼粼,像碎了滿江的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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