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三年前的事，我不怪硯辭哥哥不記得。那種情況下，誰還能記得清呢？”她頓了頓，眼眶微紅，“只要他平安就好。”
全場響起了低低的讚歎聲。有人小聲說“蘇家二小姐真是大度”，有人說“這才是大家閨秀的樣子”。蘇夢瑤的溫柔大度和蘇晚棠的冷漠寡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，天平開始傾斜。
蘇晚棠聽著那些竊竊私語，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。她知道蘇夢瑤在做什麼——不是要搶走霍硯辭，而是要毀掉她在霍家的根基。讓她在老夫人面前失寵，讓霍家的親戚們覺得她這個少夫人心胸狹隘、不識大體。
高明的招數，可惜用錯了對手。
蘇晚棠伸手，挽住了霍硯辭的手臂，微微側頭，靠在他肩上。這個動作在外人看來是夫妻恩愛，只有霍硯辭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小臂上輕輕敲了三下——那是他們的暗號，意思是“我來處理”。
“夢瑤。”蘇晚棠開口，叫了她的名字，沒有加“妹妹”，也沒有加“小姐”，只是名字。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見，“你說三年前救了霍爺，那你還記不記得，他當時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？”
蘇夢瑤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黑色的。”她說。
“什麼材質的？”
“——”蘇夢瑤的睫毛顫了一下，“晚上太黑，看不太清。”
蘇晚棠笑了笑，那笑容裡沒有得意，只有一種平靜的、像看透了所有的瞭然。
“是深灰色的羊絨大衣。”她說，“左袖口被劃破了一道口子，是霍爺自己用打火機燒了燒線頭，湊合著縫上的。”
全場安靜了。
霍硯辭低頭看著蘇晚棠，眼底的光深得像海。她沒有看他，但她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是事實。那件大衣，他後來找不到了，還以為丟了。原來她記得。
蘇夢瑤的臉色變了，但她很快調整過來，笑著搖頭：“姐姐當時又不在場，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是硯辭哥哥告訴你的吧？”
蘇晚棠沒有回答。她只是微微偏頭，看了霍硯辭一眼，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——有信任，有試探，還有一種“你信不信我”的篤定。
霍硯辭攬住她的肩膀，面向全場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：“三年前救我的人，穿的不是黑色旗袍，不是玫紅色旗袍，而是一件被撕爛的白色T恤。她的右手腕沒有疤，她咬的是我的左手腕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露出那道疤。
“這是齒痕。”他說，“不是燙傷。陳鋒，把鑑定報告拿過來。”
陳鋒從人群中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。蘇夢瑤的臉色徹底白了，林婉柔從人群后面擠過來，抓住女兒的手腕，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裡。
就在這時，老夫人忽然開口了。
“夠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今天是老身的好日子，誰再提三年前的事，就是不給老身面子。”
她看了蘇夢瑤一眼，又看了蘇晚棠一眼，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了一次。
“夢瑤，你坐到奶奶這邊來。”她說。
蘇夢瑤低著頭，乖乖走到老夫人身邊坐下。她的臉色還白著，但嘴角己經重新掛上了笑。那笑容比剛才更薄了，像一張紙，風一吹就碎。
蘇晚棠站在原地，看著蘇夢瑤被老夫人護在身側，看著滿堂賓客投來的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。她的手被霍硯辭握住了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畫了一個圈——那是他的暗號，意思是“我在”。
她偏頭看了他一眼，無聲地說了兩個字。
不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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