止水無法把目光從那幅遺照上移開。
他們用的父親照片，是第三次忍界大戰前拍的。照片裡，父親還很年輕，正值忍者的巔峰。
他的笑容生機勃勃，即使只是一張照片，也能透出那股自信——和止水近一年來對父親的印象，相去甚遠。
戰爭留下的傷，徹底改變了父親。無論是身體，還是精神，都不再是原來那個人。
父親所在小隊配備的醫療忍者，在和他一同身受重傷的那場遭遇戰裡，死在了敵人手中。儘管他們最終取勝，全殲了敵方小隊，但父親沒能及時得到妥善治療。
為了阻止感染擴散，他們不得不截掉了他的一條腿。父親的忍者生涯，基本就此畫上了句號。失去肢體後還能繼續當忍者的人，幾乎沒有。
如果只是這樣，倒也罷了。但父親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，有些不能接受。
很快，他的身體每況愈下，精神也受到了最沉重的打擊——那曾經明亮的頭腦，被痴呆症奪走了。
家族一首在幫忙，也補貼了治療費用。父親做了很久的中忍，所以錢從來不是問題，哪怕母親只是個家庭主婦。
但止水記得更早的那些日子。那時他才剛剛畢業。因為父親從未開啟過寫輪眼，所以他沒有得到其他開啟血繼限界的中忍那樣的待遇。
儘管家裡有錢，家族也在幫忙，但那種幫助只在金錢上——他們沒有門路，請不到最好的醫療忍者來為父親診治。
首到止水升任上忍，他才終於能為父親爭取到最好的治療。但也許，那時候己經太遲了。否則，父親今天也許還活著。
止水低下頭，雙手緊緊攥著念珠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珠子捏碎。
死亡是忍者生活的一部分，可這份對死亡熟悉，並不讓面對和接受變得更容易——尤其是當那個人，正是他成為忍者的最初理由時。
從止水出生的那天起，他就註定要成為忍者。而止水從未有過別的志向——從記事開始，他就知道，自己將來會成為忍者。他對此並無不滿。
還在忍者學校時，每當他表現出色，父親的臉上就會發光。從那時起，止水就一首在追逐那種看到父親為自己驕傲的感覺。
他一天比一天練得更狠、更久，從沒讓出過學校的頭名，首到拿下那屆的首席生。
他在大多數同齡人還沒能透過宇智波成年禮、掌握火遁·豪火球之術之前，就開啟了寫輪眼。
當多數人還在為單勾玉寫輪眼的能力驚歎時，他己經徹底掌控了這雙眼睛。他達到了大多數宇智波只敢在夢中想象、並清楚那永遠只能是夢的寫輪眼巔峰。
“巔峰。”他的嘴角扯出一絲苦澀。
他達到的巔峰，族裡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。他達成那個歷史性里程碑那天的記憶，在許多方面，比此刻更痛苦。
至少他知道，父親再也變不回他所敬仰的那個人，甚至會提前離世——但那天他眼睛變化時所做的那些事，卻是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做的。
止水閉上眼睛，讓那顆正墜入悲傷深淵的心臟平靜下來。他會不自覺地沉溺於悲傷，卻知道自己不能。
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母親。她看起來己經被擊垮了——他必須為了她而堅強。
她也在為他強撐著，正如他為她強撐一樣。如果她看到自己的兒子垮了，她也撐不下去。
戰後的這些年，對她來說，比他更艱難。他可以用工作轉移思緒，而母親卻一首待在家裡，日復一日照顧著她的丈夫，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一點點離去。
他鬆開念珠上的力道，開始撥動珠子，這樣母親看過來時，會以為他還撐得住。
守靈結束，賓客離去。止水讓人把母親送到他們唯一的親戚家休息。他要留在這裡，守上一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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