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名太盛，矚目太多，從來不是福氣。
顧晏微微頷首，眼底露出幾分欣慰：“你能看清局勢、穩住本心，甚好。事己至此，慌亂無用、退讓無用。我們顧家立身清正、行得正坐得端，只需堅守中立、守好本心，任憑外界風雨飄搖，自可穩如泰山。”
一家人又細細商議許久，敲定往後出入規矩、宴飲分寸、府中戒備，方才各自散去歇息。
夜色漸深，汀蘭院靜謐安然。
褪去華貴宮裝、卸下滿頭珠翠，一身素色軟裙的顧清沅靜坐窗前。
晚風穿庭，桂香淺淺，月色皎潔灑落，映得她眉眼清寧，卻映不散她心底沉沉思慮。
青棠端來一盞溫熱安神茶，輕聲道：“小姐，今日真是兇險萬幸。奴婢總覺得，往後秦小姐絕不會善罷甘休，只怕還有更多詭計。”
“必然會有。”
顧清沅接過茶盞，淺淺抿了一口，“她今日輸了場面，贏了局勢。流言的種子已經種下，帝王的猜忌已經生根，她目的己然達成大半。”
正說話間，院外守門小廝捧著兩份燙金拜帖，躬身入內：“三小姐，宮外送來兩份拜帖，分別是三皇子殿下、五皇子殿下明日晨間登門拜府，言明慰問小姐今日受驚之苦，順帶敘少時舊情。”
兩份拜帖，並列桌前，字跡雋秀，尊貴雅緻。
青棠瞬間心頭一緊：“兩位殿下明日一同來府？這、這豈不是又要掀起新的閒話？”
顧清沅望著桌上拜帖，眸色微沉。
她最怕的局面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今日宮門當眾護持，己然引滿城猜忌。明日兩位皇子雙雙登門顧府，便是授人以柄，徹底坐實“顧府與皇子私交過密”的揣測。
避嫌之路，愈發艱難。
與此同時，京城夜色深處，右相府主院燈火通明，徹夜不熄。
與顧府的沉靜審慎不同，秦府滿院陰寒戾氣。
秦舒柔獨坐窗前，指尖捏著一枚通透玉珠，指節泛白，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妒火與陰狠。
今日一日，她步步算計，步步落空。
詩棋落敗、舞姿被壓、流言失效、栽贓敗露，堂堂右相嫡女，次次輸給顧清沅。
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——蕭景煜的厭棄、蕭景珩的偏愛，盡數擺在世人眼前。
她傾盡數年傾心追逐，換不來半分側目。
顧清沅無需討好、無需爭搶，便能得兩位天之驕子傾心守護、傾力成全。
憑什麼？
李嫣然立在一旁，惴惴不安：“秦姐姐，今日之事徹底敗露，那幾個刁民被五皇子侍衛抓走，萬一嚴刑審訊，供出些許線索，會不會牽連秦府？”
“不會。”
秦舒柔語聲冰冷篤定，毫無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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