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原來的那盞,燈座裂了。”
我看了眼。
“賠的?”
“賠的。”
“那留下。”
他站了一會兒,問能否去祭拜祖師。
我給他指了路。
他沒帶著弟子,也沒求重立山契。
回去前,他在界石旁停住。
“以後若有事,您可以叫我。”
我正給樹澆水。
“等你先把欠款還清。”
他怔了一下,點頭走了。
冬天,山下來了幾戶逃荒的人。
問能不能在坡腳種些糧。
我拿出紙,寫明地界、租期和水渠怎麼用。
一位老太太仔細看完,按了手印。
她問:“您是山神,還要寫契?”
“要。”
“日子久了,省得誰忘。”
他們收成那天,送來一籃栗子。
老太太將籃子放下,又補了一句:
“租糧交過了,這是另外謝您的。”
我笑著收了。
傍晚,我端著補好的碗,去許玄一墳前坐了會兒。
“你後輩搬走了。”
“欠我的,也在還。”
海風拂過碑上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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