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她握著孩子的手,告訴他可以哭,不許再踢我。
他抽抽噎噎地問:
“你會把我的腿切掉嗎?”
“不會。”
我拿出一顆婆婆給的煨雞蛋,放到他掌心。
“治完了,剝給你吃。”
忙到傍晚,婦人才肯告訴我,村裡還有個年長的接生婆,帶著兩個受傷的人留在山那頭。
雨後木橋斷了,沒人敢過去。
杜先生聽完,皺了眉。
“我去找人架橋。今晚別亂走。”
我點頭,卻在清點傷者時,發現先前的小男孩不見了。
他母親急得站不穩。
“他聽見我說接生婆在對岸,那是他外婆。”
年輕大夫提著燈衝進來。
“村口有人看見他往河邊跑了!”
祠堂外又響起雷聲。
杜先生把燈遞給我。
“知微,你在這兒守著,我帶人找。”
我看了眼祠堂裡十幾個傷者,又看了看孩子母親。
她攥著那顆沒剝開的雞蛋,手抖得厲害。
“您留下。”
我把診箱推給年輕大夫。
“這裡誰需要換藥,你照病歷做。誰起了高熱,就叫杜先生。”
年輕大夫臉色一變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認得那孩子的腳印。”
今日他跑來跑去,右腳的草鞋掉了一根繩,落腳總有點歪。
我提起燈,帶上兩個熟悉河道的村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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