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下朝,官員們還沒到家。
可朝堂上的事,卻傳得比風還快。
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?
城南的清風茶樓,是書生們最愛去的地方。
今日的茶樓裡更是人滿為患,全都是書生。
“諸位諸位,”靠窗那桌,一個穿青衫的年輕書生把茶碗往桌上一頓,扇子在手裡敲得啪啪響。
“你們說今日朝上那些大人說的在不在理?女子為官?呵,牝雞司晨,這話還用我多說嗎?聖人早就說得明明白白,女子無才便是德。讓她們上了朝堂,那還叫朝堂嗎?”
旁邊立刻有人附和:“張兄說得對!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,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?我在家跟我娘說這個事,我娘居然還反駁我!罵我!我說娘你懂什麼?這是聖人之言!”
“對!聖人之言!”
“就是!讓她們上了學,讀了書,將來誰還願意在家做飯帶孩子?到時候家裡亂成一鍋粥,吃虧的還是咱們男人!”
“可不是嗎?更何況本來就己經艱難了,萬一......”
一桌人說得熱鬧,茶樓裡大半的人都點頭稱是。
可角落裡有一桌,坐著三個人,一首沒怎麼吭聲。
中間那個穿灰袍的書生,約莫二十出頭,面容清瘦,手裡攥著茶碗,聽了一會兒,忽然把茶碗擱下來,開口了。
“你們說的聖人,是哪位聖人?”
青衫書生愣了一下:“當然是孔聖人。”
“孔聖人說過‘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’,這話不假。”灰袍書生點了點頭,“可孔聖人還說‘有教無類’。”
“請問諸位,‘有教無類’的‘類’字,包不包括女子?孔聖人當年收徒三千,可沒說‘只收男弟子’。‘有教無類’西個字,你們讀書讀了這麼多年,就只挑對自己有利的記?”
茶樓裡安靜了一瞬。
青衫書生張了張嘴,想反駁,可一時找不出話。
旁邊另一個書生急了,拍著桌子說:“那不一樣!孔聖人說的是教化百姓,跟女子為官是兩碼事!”
“怎麼是兩碼事?”
灰袍書生看著他,“女子讀了書,明瞭理,有了才學,憑什麼不能為官?”
“若是擔心她們做不好,那就考。考得過就上,考不過就下。是騾子是馬,拉出來遛遛。連考都不敢讓她們考,這不是心虛是什麼?怎麼?你是怕將來會有女子會騎在你的頭上?”
“誰心虛了!誰害怕了!”青衫書生臉漲得通紅。
茶樓裡嗡嗡聲又起,有人說“這話也有道理”,有人說“強詞奪理”,兩撥人各說各的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這一日,王都城裡的茶館、酒肆、書場、棋社,處處都在說這件事。
贊同朝堂上那些話的人多,反對的人少,可反對的人裡頭,有不少是讀過書、有見地、家裡也有女兒姐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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