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沒動靜。
他又敲了兩下，嗓子拔高了些：“夫人，是我。”
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傳來周老夫人貼身婆子的聲音，隔著門板：“老太爺，夫人說了，今日身子不適，不見人。您請回吧。”
林吉泰的臉黑了：“身子不適？什麼不適？請大夫了沒有？”
婆子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夫人說，不用請大夫。她說她這是老毛病了，心裡不痛快，休息幾日就好。讓老太爺自己回書房歇著，不用管她。”
林吉泰站在門外，手懸在半空，落不下來。
他活了五十三年，頭一回被自家夫人關在門外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他想著，你不讓我進屋，我還有別的地方去。
他甩著袖子往西跨院走，那是他小妾劉氏的院子。
劉氏跟了他十幾年了，最是溫順體貼，從來不跟他使性子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推了推門，門從裡面插著。
他抬手敲了兩下：“劉氏，是我。”
裡面倒是很快就應了，可劉氏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，軟軟的、怯怯的：“老太爺，妾身今日身子也不舒服……您去別處吧。”
林吉泰的手懸在半空，落不下來。
他站在院門口，寒風從廊下灌過來，把他官袍的下襬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到底沒說出來。
他轉過身，揹著雙手，氣沖沖地往外走。
走到二門，門房見他出來，趕緊迎上來：“老太爺，您這是要出門？”
“出去走走！”
林吉泰沒好氣地甩了一句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。
而與此同時，在東跨院裡，林敬之也遭遇了跟他爹一模一樣的事。
他先敲了正室鄭氏的門，敲了半天，裡頭傳來鄭氏大丫鬟的聲音：“老爺，夫人今日不方便，請您去別處。”
他又去敲側室吳氏的門，吳氏倒是應了，可說的話跟他爹小妾說的一模一樣：“老爺，妾身今日身子不舒服，您去別處吧。”
林敬之站在院子裡，兩隻手垂在身側，一臉茫然。
他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，才慢慢轉過身，往外面走。
他想著，既然家裡待不住，不如出去吃點東西。
他出了府門，沿著長街往東走，想去東街那家老字號吃碗羊肉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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