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幫小孩全扭著頭看他，連旁邊那個流鼻涕的都忘了吸鼻涕，兩條黃龍就那麼吊著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李老師愣了一下，然後臉更黑了。
“簡單？”她把竹條往桌上一放，兩隻手撐在桌上，身子往前傾，“簡單你上學期怎麼考了個零鴨蛋回來？啊？”
沈碩感覺自己的臉僵了一下。
李老師首起腰來，看著全班學生，用竹條指著沈碩：
“你們知道沈碩上學期期末考了多少分嗎？零分！卷子上全寫了，一道題都沒空著，結果你猜怎麼著？一個都沒蒙對！一個正確的都沒有！我在鎮上教了十幾年書，頭一回見著這麼厲害的！”
教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那些小孩笑得前仰後合的，有的趴在桌上錘桌子，有的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地叫。
旁邊那個流鼻涕的小子笑得最歡，鼻涕都吹出泡來了。
沈碩的臉微微發熱。
他在心裡把原主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你說你不好好學就不學吧，瞎寫什麼？
你要是不寫還能找理由說沒做，你全寫了一個都不對，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？
不過轉念一想，一個都沒蒙對，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天賦了。
沈碩心裡轉了百八十個念頭，但臉上只過了幾秒。
他揚起那張圓滾滾的胖臉，用最純真的七歲小孩的語氣說道：
“李老師，你說得對呀，我全寫了一個都不對，這多難啊？要不然我能那麼完美地避開每一個正確答案嗎？這說明那些題太簡單了，我都不稀得做對！”
李老師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
她盯著沈碩那張一本正經的胖臉，想發火，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。
然後她竟然笑了。
不是那種慈祥的笑，是那種“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”的笑，被氣笑的。
“好，好，”李老師把竹條往桌上一拍，“你嫌二年級的簡單是吧？行，我把一年級的卷子拿來給你做，你但凡給我考個八十分，我都信你了。”
說完她轉身就往教室外面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拿竹條指著沈碩：“你給我等著，我去辦公室拿卷子。”
李老師蹬蹬蹬地走了，教室裡炸開了鍋。
“沈碩你完了！”
“一年級的也難啊，你會嗎？”
“他上學期零蛋，一年級的怎麼會？”
旁邊流鼻涕的小子扯了扯沈碩的袖子：“沈碩，要不你裝肚子疼跑了吧，李老師回來你就要捱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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