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老回頭看了一眼,笑了:“行,不嬌氣。”
從那天起的往後幾年,沈碩的日子就分成了兩半。
一大半時間泡在試驗田裡,跟著袁老一株一株地觀察秧苗,記錄資料,做雜交實驗。
剩下的時間,他被其他幾位老專家輪流“借”走。
一開始還只是偶爾去一趟學習交流一下。
但有一天,錢老那邊導彈制導有個演算法卡了殼,派人來請沈碩過去看一眼。
沈碩去了,在黑板前站了半個小時,把演算法從頭推了一遍,指出一個矩陣變換的符號寫反了。
幾個研究員面面相覷,改過來之後資料全通了。
錢老聽說之後,沉默了三秒鐘,然後親自給劉主任打了個電話:“下週三下午,把沈碩借我。”
劉主任現在己經習慣了當傳話筒,麻木地應了一聲。
掛了電話沒五分鐘,吳老的電話又打進來了:“劉主任,週五上午我要用沈碩,計算機這邊的邏輯電路有個問題——”
“吳老,週五上午錢老己經定了。”
“那週五下午!”
“週五下午孫老定了。”
“那就週六!週六總行吧?”
“吳老,週六沈碩得跟袁老下田,資料採集的關鍵期。”
吳老在電話那頭拿柺杖杵了一下地:“這孩子現在比我還忙!”
幾個老專家為了爭沈碩的時間,私下裡搞出了一個排班表,貼在劉主任辦公室的牆上,誰哪天用幾個小時寫得清清楚楚,跟醫院專家門診似的。
劉主任有時候看著那張排班表,覺得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荒謬——一群加起來幾百歲的國寶級科學家,跟小學生似的搶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孩。
但誰也沒話說,因為沈碩確實值這個價。
他到錢老那邊,學了導彈制導的基本原理,翻了幾本內部教材,第三週就提出了一個改進陀螺儀誤差補償的方案。
錢老把那幾張手寫的稿紙看了三遍,遞給了旁邊的高階工程師。
高階工程師看了兩遍,抬頭問:“這孩子真不是專門學導彈的?他主攻的是雜交水稻?”
錢老面無表情地端起茶杯:“他主攻的確實是雜交水稻。咱們這邊的導彈,在他那排班表上屬於‘課外興趣’。”
在吳老那邊,沈碩把計算機的邏輯電路和二進位制演算法吃透之後,跟著吳老的團隊一起除錯一臺新組裝的計算機。
他在旁邊蹲了一個多小時,看幾個研究員反覆排查一個程式錯誤,忽然開口說了一句:“這個指令的跳轉地址好像多跳了一位。”
研究員愣了一下,順著他的思路查過去,果然是。
吳老聽說之後,拿柺杖在實驗室的地磚上咚咚咚杵了三下,疼惜地摸著他的計算機說:“這孩子腦袋瓜子怎麼就那麼好用呢,要是能全職搞計算機,咱們跟國外的差距至少能縮短十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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