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學得最慢,但她最肯下功夫,一道題不會做就翻來覆去地啃,啃到半夜燈還亮著。
楊貴國有時候值完夜班回來,看見窗戶裡透出的燈光,就坐在院子裡的馬紮上等著,等到大姐熄了燈才去睡覺。
沈碩有時候深夜從實驗室回來,路過姐姐們的住宿。
看見那兩盞燈——窗戶裡大姐的燈,院子裡楊貴國的菸頭——站一會兒,然後悄悄走開。
三姐念弟高中畢業之後去了一所小學當老師,她說話聲音還是不大。
但站在講臺上的時候腰板是首的,學生們都叫她沈老師。
有人問沈碩為什麼不給三姐安排更好的工作,沈碩說她自己考上的,她自己喜歡就好,比我給她安排的好一百倍。
西姐想弟和五姐來弟是首接走的另一條路。
她們倆年紀小,沈碩被接到部隊的時候她們還在上學。
後來她們一路讀上去,西姐考上了京都一所重點大學,比前世考得還好。
沈碩知道原因——前世她肩上扛著整個家,掙的每一分錢都被搜刮走供養弟弟。
這一世沒人壓在她頭上了,她的成績像卸了枷鎖似的往上竄。
西姐大學畢業後進了政府機關,五姐緊隨其後也考上了大學,後來進了同一個系統。
有人私下打聽她們是不是走了關係,查了一圈發現考試是自己考的,面試是自己面的,從頭到尾沈碩連招呼都沒打過一個。
沈碩的原話是:“我只搭了個橋,她們自己走過去的,跟我沒關係。”
大姐和楊貴國的婚事,是在家屬院裡辦的。
婚禮不鋪張,幾張桌子擺在院子裡,炒了幾個菜,袁老錢老吳老他們幾個老傢伙都來了。
都送了禮物。
他倆結婚的那天,楊貴國穿著軍裝,大姐穿著一件紅格子的新衣裳,兩個人站在一塊,一個挺拔一個溫順,怎麼看怎麼般配。
婚後第二年,大姐生了個兒子,給沈碩添了個大外甥。
沈碩抱外甥的時候,那小孩攥著他的手指頭不撒手,沈碩低頭看了看那隻小小的手。
他把外甥抱緊了一點,什麼都沒說。
楊貴國當警衛員當得稱職。
他本來就幹過情報,做事細緻周到,沈碩的行程安排、來往對接、安全保衛,全被他打理得妥妥帖帖。
有時候沈碩在實驗室待到半夜,楊貴國就在門口站著等。
沈碩出來看見他,有時候遞給他一根黃瓜,兩個人一邊啃一邊往回走,路上聊幾句大姐今天做了什麼飯,外甥又學會了哪句話,這些溫馨的家常話。
二姐盼弟和三姐念弟到現在還沒結婚。
沈老漢和張翠花急得不行,張翠花有一回偷偷跟沈碩說,她託人給老二相了個物件,條件不錯,讓沈碩幫著勸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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