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翠花也不敢多說，她現在在兒子面前越來越沒底氣了——不是怕，是因為兒子大了，更有主見了，不好說了。
更何況，這個家，從沈碩七歲那年把那個瘸腿老光棍從家裡頂出去開始，就己經是沈碩在掌舵了。
所以二姐和三姐依然不急不慢地過著自己想要生活的日子，閒言碎語都被自己的親弟弟擋住了。
二姐在婦聯工作，天天跟那些受氣的婦女打交道，三句話不合就拍桌子替人出頭，深受那些被欺負的婦女喜歡，在婦聯幹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。
三姐在學校教書，學生們都喜歡這個說話溫柔的老師，逢年過節給她送一堆自己畫的畫。
她們不是沒人追，只是還沒遇到那個讓她們覺得“值”的人。
這天傍晚，沈碩從試驗田回來，洗了把臉，換了一身乾淨衣服，往家屬院走。
楊貴國跟在旁邊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路上碰見了袁老，袁老正端著一碗麵條蹲在田埂上吃，看見沈碩就招手讓他過去。
“你那個新方向，搞糧油結構的，資料跑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明年能出初步方案。”
沈碩蹲下來，掰了半根黃瓜啃著。
“行。”袁老點點頭，嗦了一口麵條，然後抬頭看了楊貴國一眼，“小楊，你家那口子今天包了餃子，給我端了一碗，你趕緊回去吃，別讓沈碩一個人造完了。”
楊貴國笑了：“袁老放心，他不敢。”
“嘿，”袁老挑了挑眉毛，“你一個警衛員，管得挺寬。”
“我是他大姐夫。”楊貴國面不改色。
沈碩站起來，把黃瓜尾巴往田埂上一扔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：“走了走了，回家吃餃子。”
院子裡，張翠花正蹲在角落的那塊小菜地邊上，給她種的辣椒澆水。
大姐抱著兒子坐在門檻上，拿小勺子給他喂米糊，那小孩吃得滿嘴都是，咯咯地笑。
二姐還沒回來，婦聯的事多。
三姐在屋裡改學生的作業。
西姐五姐不在，她們在京都上班，逢年過節才回來。
沈老漢坐在院子裡的馬紮上，手裡拿著一張報紙——他現在學會看報了，雖然有些字還是認不全，但大概意思能看懂。
他看見沈碩進來，把報紙放下，往旁邊讓了讓：“碩兒，坐。”
沈碩走過去，在他爹旁邊坐下，拿起那張報紙翻了翻。
楊貴國沒坐，先走到大姐跟前，彎腰看了看兒子，拿手指頭颳了一下兒子臉上的米糊，然後才在旁邊的小馬紮上坐下來。
報紙上頭版頭條寫著今年糧食大豐收的訊息。
沈碩看了一眼，把報紙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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