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。
沈曜被養得臉上有了肉，手腕也不像剛來的時候那樣細得像竹竿了。
太醫配了祛疤的藥膏，李嬤嬤每天盯著幫他塗，背上那些舊傷疤淡了很多，只剩一些淺淺的印子。
入宗祠那天，天氣好得出奇。
天是藍的，雲是白的，太陽掛著，照著宮牆上新刷的紅漆，整個皇宮在日光底下明亮的很。
出發前，皇帝和皇后先到了殿前，太后也被貼身蘇嬤嬤攙著來了。
三個人站在臺階上，正說著話，蘇嬤嬤忽然往遠處看了一眼，低聲說了句：“兩位殿下來了。”
幾個人同時轉過頭去。
沈曜和沈碩並著肩從迴廊那頭走過來。
沈曜穿著那身玄色金紋的禮服，步子走得端正得體，肩膀不晃，腦袋不偏，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股沉靜。
這兩個月孫嬤嬤教的規矩，他己經從“照著做”練到了“不用想就能做”，舉手投足之間的那股從容勁兒，像是與生俱來。
他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但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，像春日裡拂過柳枝的那陣微風。
沈碩走在他旁邊，一樣的禮服，被他穿出了不一樣的味道。
他步子比沈曜快小半步，走兩步就得稍微收一收才能跟沈曜保持並肩。
收完了又忘了，兩步之後又快了小半步，來來回回的，他自己也不嫌麻煩。
他腦袋時不時偏過去跟沈曜說話，不知道說了什麼，自己先彎起眼睛笑了一下。
袖子被他甩得輕輕晃動，整個人身上有一股藏都藏不住的鮮活勁兒。
像冬天過後頭一個從土裡冒出來的青苗，渾身上下都是蓬勃的生氣。
兄弟倆一個溫文爾雅，如沐春風；一個朝氣蓬勃，靈活跳脫。
並肩走來的時候，誰也不壓誰，誰也不擋誰，反倒把對方襯得更出彩了。
張嬤嬤看了一會兒，忍不住感嘆了一句：“大皇子不愧是皇家血脈，這才多久的功夫，通身的氣度己經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太后沒有接話。
她看著那兩個孩子越走越近，眼睛裡頭的光越來越亮，最後只說了一句：“都是哀家的好孫兒。”
皇后站在皇帝身邊，沒有出聲，只是目光在兩個兒子身上來來回回地看，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皇帝負手而立，臉上沒什麼大表情。
但熟悉他的福安知道，皇上看那兩個孩子走過來的時候。
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點——那是皇上每次心裡得意又不願意說出口時才會有的小動作。
沈曜和沈碩走到臺階下，齊齊站定，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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