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一點。”沈曜也小聲回他。
“看不出來，”沈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你現在往那兒一坐，還挺像那麼回事的。”
沈曜嘴角往上彎了一丁點，沒接話。
沈碩又說：“你就當他們是大白菜，一地的白菜，風吹了會晃的那種。”
沈曜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真的，你試試看嘛。你看那個老大爺，像不像一顆曬蔫了的大白菜？那個穿綠衣服的大嬸，像不像一棵水靈靈的小白菜？”
沈曜忍不住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然後真的忍不住了，笑了一下。
沈碩又湊過來一點：“你要是緊張就捏我的手。”
沈曜看了他一眼，把手從膝上拿下來，擱在身側。
沈碩把自己的手塞過去，沈曜握住了，捏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兩個人都沒再說話，御輦繼續往前走，兩邊百姓的呼聲一浪一浪地湧過來，又退下去。
遊街結束之後，一行人進了太廟。
太廟裡莊嚴肅穆，香菸繚繞。
歷代皇帝的牌位在燭火中沉默地排列著。
禮官高聲唱喝，皇帝親手將沈曜的名字寫進了宗譜——沈曜，天昭國第五代皇帝沈預君之長子。
同一頁上，沈碩的名字從“長子”改為了“次子”。
禮成了。
沈曜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寫在那些牌位下面，看著那個“曜”字被一筆一劃地刻進了天昭國的歷史裡。
他想，原來這就是有根的感覺。
一個人的名字被寫在族譜上，就有了來處，也有了歸處。
從太廟回來之後，沈曜正式開始跟著沈碩一起上課。
溫瑾言第一次在課堂上見到沈曜的時候，差點以為自己是在照鏡子。
他圍著自己這個從天而降的外甥轉了兩圈，嘴裡嘖嘖稱奇，然後就開始考校他的功課底子。
考完之後，溫瑾言沉默了。
沈曜連字都不認識。
這也不能怪他，他在石家村連飯都吃不飽，更別提讀書識字了。
溫瑾言只好從頭教起，好在沈曜學得很認真，認真到沈碩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累得慌。
沈碩還是老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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