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不久，沈碩就被帶走了。
沈碩被帶走的那天，巷子裡安安靜靜的。
沒有紅旗車，沒有吉普車，來的是兩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轎車，停在巷子口外面的大路邊上。
沈碩揹著一個書包，張月月拎著一個旅行袋，老太太揣著她那個布包袱，三個人坐進了第二輛車裡。
沈忠國和沈建軍站在院門口目送，沈建軍把手舉起來揮了一下，又放下去插進褲兜裡，沈忠國兩隻手背在身後，腰桿挺得筆首，看著車子拐出巷子口，看了很久。
“爸，進去吧。”沈建軍說。
“嗯。”沈忠國應了一聲，腳下沒動。
鄭衛國站在沈忠國身後，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：
“行了行了，又不是不回來了，你這張臉擺給誰看？”
“小碩兒去北都是幹大事，你在這兒垮著個臉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不願意呢。”
“沈忠國同志，這個可就是你思想有問題了。”
“閉嘴，我是捨不得，”沈忠國扭頭瞪了他一眼，“咋了？”
“沒咋，捨不得就捨不得，正常。”
鄭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難得沒有懟回去。
鄰居們是過了好幾天才發現不對勁的。
不是老沈家的孫子呢？
老沈家那麼大的孫子怎麼不見了？
老孫頭在雜貨鋪門口嗑瓜子的時候問了沈建軍一嘴：
“你家碩兒這幾天咋沒見著？不上學了？”
沈建軍按照事先統一好的說辭回答：
“語文太差了，送他去北都他表舅那兒了，那邊教學好，讓他補補課。”
老孫頭點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隔壁王嬸倒是念叨了好幾回，每次路過沈碩家門口都要往裡張望一眼，嘴裡嘟囔著。
“也不知道那孩子在北都習不習慣，語文不好慢慢來就是了，跑那麼遠幹嘛”。
沈碩的小夥伴們發現他不見了，是在一個週末的下午。
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跑到沈碩家門口喊他出去摸魚，喊了好幾聲沒人應。
把隔壁嬸子喊出來了。
她說沈碩去北都了，小男孩愣在門口，然後一溜煙跑回巷子裡，對著一群等著沈碩出來玩的小豆丁宣佈了這個沉重的訊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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