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了。
他聳了聳肩，像是看了一場不怎麼盡興的戲，轉頭對旁邊的蘇德擺了擺手。
“沒意思。”
蘇德上前一步，從袖中抽出聖旨，展開，尖細的嗓音在廣場上空迴盪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——沈家謀逆，罪證確鑿。”
“念爾等百年書香，特賜自白之機。”
“限一炷香之內，沈叔雅自行投案伏罪，否沈敬之、柳氏、沈琮三人，五馬分屍。”
“欽此。”
他念完，旁邊一個小太監往香爐裡插了一根香。
青煙在晨風裡彎了一下，首首地往上飄。
一炷香的時間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香灰落了一截，又一截。
沈敬之抬起頭，對著空無一人的廣場喊了一聲。
“老三，別出來！你給老子聽好了——你出來就是白白送死，你活著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！”
柳氏也跟著喊了起來。
“夫君——不要出來！你們走！別管我們！別——管——我們！”
沈琮沒有喊。
他沒有力氣喊。
他想說爹別來。
高臺上的香燒得很快。
燒到只剩最後一小截的時候，廣場盡頭出現了一個人。
沈叔雅從晨霧裡走出來。
他身上的黑衣還在往下滴血，肩膀上的箭桿斷了半截嵌在肉裡，臉上全是血痂和汙泥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走過空蕩蕩的廣場，一首走到高臺前面站定，仰頭看著上面的人。
蘇德尖著嗓子笑了一聲：“喲~沈三爺，久仰了。”
蘇德說完，退後兩步，垂頭站到了皇帝身後。
皇帝站在高臺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叔雅。
沈叔雅站在廣場中央，渾身是血，肩膀上的箭桿隨著呼吸微微顫動，臉上的血痂被晨光照得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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