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碩站在原地，看著山本一郎出了門，又低頭看了看地上。
兩具屍體都在流血，血混在一起，沿著青磚地的縫往低處淌。
沈碩只看了一下，就收回了目光。
他把槍插回槍套裡，邁過門檻，跟著隊伍走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同仁堂斜對面一條窄巷的拐角處，一個人縮在牆後，把這一切從頭到尾看在了眼裡。
那人是來參加會議的。
紅黨聯絡點之間有暗號規則，成員之間並不互相認識，只有這個聯絡點的負責人知道每個人的身份和聯絡方式。
老周就是那個負責人。
所以老周死了，這些來開會的人就斷了線。
這個躲在巷子裡的人，沒等到老周的暗號，卻等來老周和那個夥計的兩條命。
他親眼看著那個穿特務機關制服的華人，擋在小日子軍官的前面，掏出槍，打死了老周。
人群散了以後，巷子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那個人在牆後站了很久，最後慢慢滑坐在地上，臉上全是淚。
他沒有出聲。
他也不敢出聲。
他只把兩個手掌按在膝蓋上，指甲掐進肉裡，掐得快要出血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接著轉身走了。
而沈碩，回到特務機關處之後，跟著山本一郎一起進了他的辦公室。
山本一郎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，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揮手讓他走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眯著眼睛看了沈碩一會兒，然後才開口。
“沈桑，你今天做得不錯。”
沈碩站在辦公桌前，腰微彎著，臉上的表情是被人誇了之後那種藏不住的歡喜。
但又努力壓著，讓自己顯得穩重：“課長您過獎了，為您做事，我巴不得連命都豁出去。”
“更何況像今天這種情況，換做是誰都會擋在課長前頭的。”
山本一郎嘴角動了動，沒接他這茬，話鋒一轉：“沈桑，有件事想交給你。”
“課長您說！”
山本一郎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，放在桌上，但沒有開啟。
他十指交叉擱在檔案上面，看著沈碩。
“我們內部，有紅黨的人。代號“紅鷹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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