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碩的家人也在撤離的隊伍裡。
他們是在半路上知道訊息的。
紅黨的人找過來，把沈碩的事情告訴他們的時候。
沈景鴻站在路邊手裡拿著乾糧沉默著…
楊秀芳聽完之後，手裡的包袱掉在了地上，彷彿沒聽到他說的話，又機械的問了一遍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她的孩子是漢奸，雖然她生氣，甚至是恨他不爭氣，但其實只要他活著就好。
奶奶看著特務機關處的方向，半響沒說出一個字。
只有沈衍，紅著眼睛問：“我哥在哪兒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也沒有人敢回答他。
等到城裡那片火光衝起來的時候，沈衍才知道答案。
楊秀芳看見火光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，被沈景鴻一把扶住。
她張著嘴，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好半天才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。
“碩兒——！”
那聲兒又尖又長。
喊完之後，楊秀芳軟倒在沈景鴻懷裡，眼睛還死死地盯著那片火光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奶奶望著那片火光，張了張嘴，聲音又啞又抖：“碩兒……我的碩兒……啊……我的碩兒啊……”
沈景鴻一隻手抱著楊秀芳，另一隻手攥著自己的大腿，指節發白。
他看火光的方向，看著看著，眼睛就模糊了。
他好像看見沈碩小時候從巷子裡跑出來，撲進他懷裡，仰著小臉說：
“爹，小虎說以後他長大了，要當大英雄，我以後長大了，也要當大英雄，我還要給你和娘還有奶奶還有弟弟，買大房子，做新衣裳。”
那孩子笑得眉眼彎彎，門牙還沒長齊。
沈景鴻想應一聲，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沈衍站在最前面，盯著城裡的火光。
他往前跑了兩步，又停下，然後使勁吸了一口氣，把胸腔裡所有的東西都壓成一個字，朝著火光的方向，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。
“哥——！”
火光沖天，彷彿有一個穿著大衣的身影從那片光裡走出來，站在很遠的地方，朝他們笑了笑，揮了揮手。
然後，那身影消散在了漫天的火光裡，再也看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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