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長沒接話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那些在海里撲騰的人影，看著海面上那些還在燃燒的軍艦殘骸，看著天上還沒散盡的煙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“老張。”他喊了一聲。
指導員回頭看他。
“你說當年咱們被圍的時候，咱們跑了嗎？”
指導員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。
“跑什麼。”他說，“那時候跑也是死，不跑也是死。而且咱們跑了，就是咱們的兒子，孫子打。”
連長點了點頭。
“是啊。”
他轉身往指揮所走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潰逃的洋兵。
“咱們那時候要是也有這些……”他開口，沒說下去。
指導員走到他旁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別想了。現在有了。”
連長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現在有了。”
兩個身影一前一後走進了指揮所。
外面，槍聲漸漸稀了，海面上的火光也暗了，只有那些漂在海里的人和那些還在冒煙的殘骸，證明著剛才這裡發生過什麼。
美利堅的會議室裡，還是那間沒窗戶的屋子，還是那張長桌。
只是這一次，桌上沒有咖啡，沒有雪茄，沒有地圖。
只有一份電報，擺在美利堅負責人的面前，短短幾行字，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華國裝甲部隊己推進至西海岸。距首都三百里。”
三百里。
等坦克跑過來，對準自己，也就半天的事。
他把電報放下，抬起頭，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
那些一個月前還在拍桌子叫囂“讓華國打，看他拿什麼打”的人，現在一個個縮在椅子裡，臉色比牆灰還白。
有的低著頭，有的盯著桌面，有的把煙捏碎了都沒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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