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他把信遞進了宮。
當天下午，張業知來了沈府，手裡捧著一份摺子。
沈碩接過來看了一眼，是皇上批的。
就兩個字。
“準了。”
沈碩辭了官。
他把戶部尚書的印交了，把值房裡的東西收拾了，把那些沒批完的摺子整整齊齊碼在案上。
他走出戶部衙門的時候，沒有人送，也沒有人接。
太陽照在衙門前的石階上，跟平時一樣。
沈碩回了沈府。
沈守存坐在院子裡曬太陽，看到他回來，問了一句：“辭了？”
沈碩說：“辭了。”
沈守存點了點頭，沒再問。
沈時安從屋裡出來了，他今年十三歲了，個子躥得很快，己經到沈碩肩膀了。
他跑到沈碩跟前，仰著頭問：“二叔，你以後不用上朝了？”
沈碩摸了摸他的腦袋。
“不用了。”
沈時安咧嘴笑了：“那二叔可以天天陪安安了！”
沈貲接著從後面跟上來，懷裡還抱著一個小的，是今年剛滿三歲的沈時哲。
小傢伙被沈貲抱著，兩隻胖胳膊朝沈碩伸過來，嘴裡咿咿呀呀地喊：“二叔，抱抱，二叔，抱抱。”
沈碩伸手把他接過來。
沈時哲摟著他的脖子，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，奶聲奶氣地說：“二叔，我長大了養你，你別難過。”
沈碩愣了一下。
沈時哲又說：“大哥說的，二叔以後不上朝了，沒有俸祿了，我長大了養二叔。”
沈時安在旁邊撓了撓頭，嘿嘿笑了兩聲：“我就隨口一說，哲哲就記住了。”
沈碩看了沈時安一眼。
十三歲的少年站在院子裡，正是抽條的年紀，瘦瘦高高的，臉上還帶著點稚氣，但眼神里有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心。
他走過來，站在沈碩旁邊，沒再說那些逗樂的話，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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