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皇子能忍十幾年才動手,己經出乎他的意料了。
換了他坐在那個位置上,未必忍得了這麼久,這就是人性。
這麼一想,倒也沒什麼,雖然本來就沒什麼。
他抱著沈時哲走進飯廳,在沈時安旁邊坐下來。
溫如瑾端了菜上來,沈守存己經在主位上坐著了,沈貲在給沈時安夾菜,孟靜婉在跟溫如瑾說沈時安學堂裡的事,蘇壽瑛己經不在了。
沈碩把沈時哲放在旁邊的椅子上,給他盛了一碗湯。
小傢伙抱著碗喝了一口,抬起頭,嘴邊掛著湯漬,又重複了一遍:“二叔,我養你哦~。”
沈碩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好,二叔等著。”
張業知從戶部回來的時候,天色己經暗了。
文華殿裡點了燈,皇帝坐在案後,手裡拿著一份摺子,但沒在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門口,張業知進來的時候,他抬了一下眼皮。
張業知走到案前,躬著身子,低聲回話:“陛下,都安排好了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放下摺子,靠在椅背上,目光從張業知身上移開,落在遠處。
“他今日走的?”
張業知答:“是,午後出的宮門。印信交了,值房清了,沒多留。”
皇帝點了點頭,手指在摺子封面上敲了一下,兩下,三下。
文華殿裡安安靜靜的,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細響。
過了一會兒,皇帝開口了,聲音不大,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“朕是不是錯了?”
張業知把頭低下去,腰彎得更深了,沒接話。
皇帝也沒想讓他接話。
那句話落在空氣裡,沒人接,就散了。
他靠著椅背,目光還落在遠處。
暮色越來越沉,槐樹的輪廓模糊成一片,只剩枝椏的影子映在窗紙上。
又過了幾息,他開口了。
“他哥那邊關照些,他那邊你也關注著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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