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“報應？我全款裝的電梯，全款拆了，違反哪條天條了？”
我收起檔案，笑得雲淡風輕。
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進樓道，卻溫暖不了這群人此刻冰冷的心。
工人們已經收拾好工具，陸陸續續地從井道里退了出來。
為首的李經理走到我面前，遞過一張簽收單。
“宋小姐，主體結構已經安全拆除完畢，剩下的空井我們按規定做好了硬防護。麻煩籤個字。”
我痛快地簽下名字，轉頭看向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鄰居們。
“各位，戲看完了，該上班的上班，該買菜的買菜，別堵在樓道里礙事了。”
隨著工人們的撤離，現實的重擊終於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們頭上。
沒有了電梯，這棟老破小恢復了它最原始、最殘酷的模樣。
顧清芷最先崩潰。
她今天穿的是一雙足足有七釐米高的細跟皮鞋，原本是打算坐電梯下樓，直接打車去公司的。
現在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水泥臺階，她急得直跺腳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裴湛！你還愣著幹什麼？趕緊揹我下去啊！我今天要是遲到，主管肯定又要罵我了！”
裴湛自己也穿著一身緊繃的西裝，手裡還提著沉重的公文包。
他看了一眼那窄小的樓梯，滿臉的不情願。
“背什麼背？三樓下去要走五六十個臺階，我揹著你下去，西裝全廢了，我還怎麼見客戶？”
他轉頭把怒火撒向了林景淵，語氣裡全是不滿。
“林主任，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？你昨天信誓旦旦地說能把電梯拿下來，現在好了，雞飛蛋打！大家以後怎麼生活？”
林景淵本來就因為被我當眾打臉而下不來臺，現在又被一個小輩指責，臉上的溫文爾雅瞬間掛不住了。
他惱羞成怒地反駁：“裴湛，你說話注意點！昨晚同意出兩萬塊錢買斷的方案，你可是舉雙手贊成的！現在出事了，想把責任都推給我？”
兩人在狹窄的樓道里互不相讓，吵得不可開交。
許韶華已經顧不上看他們吵架了。
她看了看時間，早市那撥最鮮活的海鮮估計早就賣光了。
她氣急敗壞地把手裡的環保菜籃子狠狠砸在地上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但這回，她連那些體面的詞彙都想不出來了。
“宋嘉，你這個狠毒的丫頭！你連個電梯都不給大家留，你會有報應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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