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廂房的窗戶紙被震得嘩嘩響。
宋清禾靠在自家的門框上，手裡還攥著木棚鑰匙，半點沒挪步。
屋裡的吵鬧聲跟放連珠炮似的，隔著院子都能聞到那股子硝煙味。
“退貨！明天一早就去公社扯離婚證，把這喪門星給我攆回安家溝去！”
馬秋菊的尖叫聲快把房頂掀翻了。
“老孃下午去集上買鹼面，迎面被海濤他二嬸堵在路口啐了一臉！”
“滿大街都在傳，說咱家娶了個長舌婦，進門第二天就把老舅給賣了，造謠國家重點工程死人！”
“我這張老臉在車間家屬院算是被你丟盡了！”
“啪！啪！”
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接連爆開。
屋裡隨即傳出安若芬尖銳的慘叫：“林海濤！你瞎了眼啊！看著你娘打我？”
“你還有臉叫？”
林海濤暴怒的吼聲跟著砸出來。
“今天回門，老子在安家溝受了整整一天的窩囊氣！”
“你娘扣了老子六十六塊彩禮，中午就給老子擺了一盤炒南瓜、一碗鹹菜疙瘩！連半片豬肉皮都沒見著！”
“你大姐還在飯桌上指著網兜陰陽怪氣，嫌老子帶的乾粉條不值錢！”
“安若芬，老子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！”
林海濤越罵越氣，屋裡傳來凳子被踹翻的悶響。
安若芬被打得披頭散髮，縮在牆角歇斯底里地哭嚎。
“那是俺娘扣的錢，又不是俺扣的！”
“馬秋菊你再敢動我一根手指頭，我明早就去找婦聯李主任！告你虐待新媳婦！”
“你去啊！你個不要臉的爛貨！”
馬秋菊抄起門後的頂門槓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李主任昨晚剛給你記了大過！你當婦聯是你家開的？”
“今天老孃不把你的皮扒下來，林字倒過來寫！”
屋裡頓時亂成一團，撕扯聲、哭嚎聲、砸碗聲混在一起，鬧騰得跟殺豬場一樣。
林海濤夾在中間，被兩邊拽得首喘粗氣。
“夠了！都別吵了！老子腦袋都要炸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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