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送來這些東西,自然不是真的怕她“憂思過慮”死掉。
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:
你的表演,我看見了。
你演得很好。
這是給你的獎賞。
這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,一種屬於聰明人之間的交流方式。他看穿了她所有的小手段,非但不揭穿,反而予以嘉獎。這種感覺,很奇妙。像是找到了一個同類,一個能站在同一高度審視這場人間鬧劇的同類。
姜月眠的指尖,劃過那支百年人參的輪廓。
這人參,是賞她把謝兆宇這條“大魚”釣上鉤。
這雪蓮,是賞她把林婉兒這朵“白蓮”徹底踩進泥裡。
那這滿盒子的珍貴藥材,又是什麼意思?
是告訴她,好好養著,把身體養好,接下來,還有更重要的“活兒”要她幹。
他把她當成了一把最好用的刀,所以不惜花費重金來打磨和保養。
姜月眠蓋上了盒蓋,將那滿室的藥香都關了進去。
“翠竹,把東西收好,別讓任何人瞧見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翠竹手腳麻利地把盒子抱起來,想找個地方藏好,可這客房就這麼大,藏哪兒都覺得不安全。
就在這時,門外又傳來了長安那特有的、帶著笑意的聲音。
“姜小姐,我們家公子讓我給您帶句話。”
他沒有進來,只是隔著門說話。
“我們公子說,殺雞焉用牛刀。下次再有這種不開眼的阿貓阿狗,不必您親自動手,髒了您的手。”
頓了頓,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“我們公子還說,他那裡,刀快得很。”
說完,門外便再沒了聲音。
翠竹抱著沉甸甸的盒子,愣在原地,好半天才回過神來,小聲對姜月眠說:“小姐,奴婢怎麼覺得……這位大公子的話,聽著有點嚇人呢?”
何止是嚇人。
姜月眠坐在窗邊,看著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,緩緩地吐出一口氣。
謝長行這個人,比她想象的還要危險,也比她想象的……要有趣得多。
他不是在警告她,也不是在施捨她。
他是在向她發出邀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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