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風,刮在人臉上,像小刀子。玉顏坊的後院,比這風還冷。
孫老頭蹲在牆角,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,煙霧繚繞,也遮不住他臉上的愁雲。庫房空了,前堂的夥計無事可做,只能一遍遍擦著己經能照出人影的櫃檯。那些前幾天還把門檻踩得發亮的貴婦小姐們派來的丫鬟,如今都換了一副嘴臉,話裡話外都在打聽玉顏坊是不是要倒了。
翠竹端著一碗熱茶遞給姜月眠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安慰的話,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。鄉下收來的那些紅花、紫膠,量太少了,處理起來又費時費力,根本解不了眼前的渴。這幾天,小姐吃得少,睡得也晚,人看著都清減了一圈。
“小姐,要不……我們去求求七公子?”翠竹小聲說。她覺得,這事兒,也只有七公子有辦法了。
姜月眠捧著茶碗,暖著手,沒說話。她不是沒想過。但她心裡清楚,謝長行幫她,是情分,不是本分。她不能事事都指望他。玉顏坊是她的事業,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,她必須自己站穩腳跟。可眼下的局面,就像一張網,把她牢牢困在中間,掙扎不得。萬芳齋這一招釜底抽薪,確實又狠又準。
她正出神,院門口傳來了長安的聲音。
“姜小姐。”
姜月眠抬頭,看見謝長行走了進來。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的常服,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的狐裘大氅,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。他走到院中,目光在空蕩蕩的庫房和那幾小堆剛收來的花草上掃過,最後落在姜月眠身上。
“聽說你最近在學神農嘗百草?”他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姜月眠放下茶碗,站起身:“七公子怎麼來了?”
“出來走走。”他看著她,“你這院子,瞧著比我那兒還冷清。”
翠竹在旁邊聽著,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公子這話,是在說風涼話嗎?
姜月眠卻聽出了別的意思。她沒接話,只是問:“七公子有事?”
“嗯,”謝長行點頭,“帶你去個地方散散心。”
散心?孫老頭和翠竹都愣住了。這都火燒眉毛了,還有心情去散心?
姜月眠也有些意外。她看著謝長行,想從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點什麼,但失敗了。
“走吧。”謝長行沒給她拒絕的機會,轉身就往外走。
姜月眠猶豫了一下,對翠竹和孫老頭交代道:“看好鋪子,我出去一趟。”
她跟著謝長行上了馬車。車廂裡很暖和,角落的小銅爐裡燃著銀骨炭,沒有一絲煙火氣。謝長行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,似乎真的只是出來閒逛。姜月眠坐在他對面,心裡亂糟糟的。她不相信他真是帶自己來散心的。可他到底想做什麼?
馬車一路向城郊駛去。越走越偏,路也變得顛簸起來。
姜月眠滿腹心思,沒心思看外頭。車身忽然一個劇烈的顛簸,她身子一歪,眼看就要撞到車壁上。一隻手及時伸過來,扶住了她的肩膀。
那隻手很穩,隔著幾層衣料,也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。
“坐好。”謝長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姜月眠立刻坐首了身子,那隻手也隨即收了回去。車廂裡又恢復了安靜,只有車輪壓過石子路的“咯吱”聲。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點快,臉上也有些發熱。剛剛他扶那一下,手指似乎無意中擦過了她的脖頸。
她不敢去看謝長行,只能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。
不知過了多久,馬車終於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謝長行先下了車,然後朝她伸出手。
姜月眠遲疑了一下,還是把手搭了上去。他的手有些涼,卻很有力。
。了住怔都人個整,看一頭抬眠月姜。來而面撲風冷的香清木草和土泥著雜夾一,車了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