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雪堂書房。
謝長行坐在紫檀木椅上。桌案上放著一疊賬本。姜月眠坐在對面。桌子中間放著一個白瓷小罐。
姜月眠把小罐推過去。
“新方子，做出來了。”姜月眠說。
謝長行放下筆。他拿起小罐，拔開木塞。花香味飄出來。這味道不刺鼻。很柔和。
謝長行伸出食指，挖了一點膏體。膏體呈胭脂色。他把膏體塗在自己左手手背上。大拇指抹勻。皮膚染上一層紅暈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謝長行本就白淨，這層紅暈在他手上極其顯眼。
姜月眠看著他的手。
“這就是你用那些野草弄出來的東西。”謝長行拿帕子擦手。
“是紅花和紫膠。”姜月眠糾正。
她盤算過成本。紅花和紫膠在鄉下極便宜。一斤不過十幾文錢。做成這麼一小罐，成本不到三十文。
“名字想好了嗎。”謝長行問。
“攬月。”姜月眠說，“每天只賣十盒。一盒十兩銀子。”
謝長行停下擦手的動作。他抬眼看姜月眠。
“十兩。”謝長行把帕子扔在桌上，“你比我心黑。”
“物以稀為貴。”姜月眠把小罐收回來，重新塞好木塞，“萬芳齋買下了那批假貨，他們欠了通源錢莊西萬兩銀子。一個月利息西千兩。”
姜月眠算過這筆賬。林婉兒每天一睜眼，就有一百多兩的利息要還。壓力全在林婉兒那邊。那批假貨摻了劣質紅花粉。顏色暗沉。附著力極差。林婉兒想把這批貨賣出去，賣高價，就必須解決顏色和附著力的問題。
“他們會加鉛粉。”謝長行說。
鉛粉是脂粉行當心照不宣的秘密。加了鉛粉，口脂顏色鮮亮，塗在臉上顯得人白淨。代價是毒性。長期用鉛粉，臉會發黃，長斑，甚至潰爛。
“為了蓋住雜色，林婉兒加的鉛粉量會很大。”姜月眠把小罐放進袖子裡。
“百花會就在三天後。”謝長行靠著椅背，“京城有頭有臉的貴女都會去。林婉兒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”
姜月眠點頭。她站起身。
“我回鋪子準備。”
謝長行沒動。
“長安。”謝長行喊了一聲。
長安從門外進來。
“去市井茶館轉轉。找幾個口風不嚴的閒漢。”謝長行吩咐，“就說萬芳齋為了省錢，在新口脂里加了大量的鉛粉。用了會毀容。”
“是。”長安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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