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廳裡。
翠竹上了茶。又退出去了。臨走的時候看了謝長行一眼。那一眼的意思——你小子裝病騙我家小姐，我記著呢。
謝長行不在意。
他坐在椅子上。摺扇擱在桌上。看著姜月眠。
姜月眠坐在對面。把這幾天的事說了。
庫房被偷。珠光粉全沒。南邊的油料商統一封鎖。商會副會長錢保年在背後搞鬼。全行業斷供。庫存只夠七天。預售單子排了三個月。交不出貨要賠八千六百兩。宮裡的御用資格也會沒。
她說得很平。沒有訴苦的意思。就是陳述事實。
謝長行聽完。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。
“錢保年。”他說。
“你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但我知道這種人。”謝長行說，“在商會混了二十年。靠人脈吃飯。自己沒什麼本事。但他掐得住渠道。”
“所以怎麼辦？”姜月眠首接問。
謝長行看著她。“你有沒有想過——陸路走不通，換一條路？”
“什麼路？”
“水路。”
姜月眠愣了一下。
“南邊的油料走陸路進京。要經過西個關卡。三個渡口。中間商少說過三道手。”謝長行說，“錢保年卡的就是這些中間商。但如果你的貨不走陸路——”
“走漕運？”
“對。”
姜月眠想了一下。漕運。運河從杭州一路到通州。南邊的貨物走水路進京，不經過陸路的關卡和中間商。
“漕運是幫的地盤。”姜月眠說，“他們不跟普通商賈做買賣。”
“對。”謝長行點頭，“漕幫規矩大。沒有引薦，連碼頭都進不去。”
“那你說這個有什麼用？”
謝長行沒答話。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。放在桌上。
一塊令牌。巴掌大小。不是金屬。也不是玉。黑沉的。材質說不上來。正面刻著一個水波紋的圖騰。背面光滑。什麼字都沒有。
姜月眠看著那塊令牌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漕幫的信物。”謝長行說，“拿著這個去通州碼頭。找一個人。姓陸。人稱陸三爺。是漕幫京畿段的堂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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