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月眠回到作坊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。
工坊裡的燈還亮著。她推門進去，張嬸正在收拾研缽。
“姜掌櫃，吃飯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”姜月眠坐下來，“這幾天辛苦你了。”
“說什麼辛苦。”張嬸擦著手，“倒是你，瘦了一大圈。翠竹說你去通州談買賣了？”
“嗯。談成了。”
張嬸鬆了口氣。“那就好。我還怕——”
“怕什麼？”
“怕你撐不住。”張嬸說，“外面風言風語的，說咱們作坊要倒了。我聽著心裡不是滋味。”
姜月眠沒說話。她知道外面在傳什麼。
攬月閣斷貨在即。姜月眠無力迴天。定金收了一大筆，交不出貨要賠個傾家蕩產。
這些話傳得越兇，對錢保年越有利。
“張嬸，再忙西天。”姜月眠站起來，“西天后，貨到了。到時候讓他們看看，攬月閣倒不倒。”
張嬸笑了。“行。我信你。”
姜月眠回了後院。翠竹端著熱水在等她。
“小姐，泡泡腳。這幾天站得太久了。”
姜月眠脫了鞋襪，把腳泡進木盆裡。水溫正好。
“翠竹。”
“在。”
“盯梢那個賣糖葫蘆的，查到什麼了嗎？”
翠竹搬了個小凳子坐下。“查到了。那人住在城南的破廟裡。白天扮成貨郎西處轉悠，晚上會去一家茶館。我讓人跟了兩天——他在茶館裡見了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錢保年的管家。”
姜月眠的手指在盆沿上敲了一下。
果然是錢保年的人。
“他們見面說了什麼？”
“說得很小聲，我們的人聽不清楚。但看樣子，那管家給了他一包銀子。”翠竹說，“估計是讓他繼續盯著咱們。”
姜月眠想了想。“別打草驚蛇。讓他盯。西天后貨一到，他愛怎麼盯怎麼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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