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下去？”
“對。”謝長行抬起眼，看著太子，“我曾經活錯了，所以這一世，我只想把該做的事做完，然後好好活著。”
太子聽完，沒說話。他低頭看著案上的奏摺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孤也想活下去。但孤不知道怎麼活。”
謝長行沒接話。
太子抬起頭，眼神里有點慌：“孤這些年，看著父皇和賢妃鬥，看著三皇弟和林婉兒攪局，孤什麼都不敢做。孤怕做錯，更怕死。但這次，如果不是先生和姜姑娘，孤就真的死在宮裡了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有點啞：“孤想學。學怎麼活下去，學怎麼護住該護的人。先生，你教孤。”
謝長行看著太子，沒立刻答應。他只是問了一句：“殿下想護誰？”
太子一愣。
“孤……”
“是想護天下，還是想護自己？”
太子張了張嘴，沒答上來。
謝長行站起身，拱手行禮：“殿下想清楚了，再來找我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了。
太子坐在原地，看著謝長行離開的背影，突然覺得喉嚨發緊。
他想清楚了嗎？
他不知道。
謝長行從東宮出來，沒急著回府，而是去了一趟刑部大牢。
他要見的人，是謝兆宇。
牢房很暗。謝兆宇坐在角落裡，頭髮亂糟糟的，臉色比上次見的時候還差。他看見謝長行進來，沒起身，只是抬了抬眼皮。
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謝長行在他對面蹲下，隔著柵欄看著他：“來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問什麼？”
“你為什麼推她下湖？”
謝兆宇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，笑得很難看：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謝長行沒說話。
謝兆宇低下頭，聲音有點飄：“我也不知道為什麼。夢裡，我就是推了。推完之後，林婉兒拉著我跑，說不會有人知道。但我知道。我每次做那個夢，都能聽見她在水裡掙扎的聲音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睛通紅：“所以我想死。我想死了就不做夢了。但我又怕死。因為夢裡，我死得很慘。有個人，把我千刀萬剮了。”
謝長行聽完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袖上的灰：“那個人，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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