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時剛過，謝長行從御史臺出來。
他走得很慢，袍角拖在地上。太陽曬在身上，他的臉色白得過分。
玉帶巷在前面。
巷子窄，兩邊是高牆。平時這個時辰會有人走，今天一個都沒有。
謝長行在巷口停了一下。他咳了兩聲，右手縮排袖子裡。
袖子裡有短刀。上午藏好的。
他往前走。
腳步聲在巷子裡迴響，一下一下的。
走到中段的時候，頭頂傳來聲音。很輕，是彈簧繃緊的聲音。
謝長行的眼皮都沒抬。
兩側屋脊上同時出現人影。不止八個。
十二個。
巷子兩頭各有兩個人落地，把退路堵死了。
第一波弩箭射下來。
三支衝著頭，兩支衝著腿。
謝長行側身。頭部的三支從耳邊飛過去，釘在牆上。腿上那兩支，一支躲開了，另一支擦過右腿外側，袍子裂了一道口子。
沒傷到肉。
他站在原地，身體晃了一下。
“病秧子跑不掉的。”屋脊上有人說話，聲音很低。
謝長行抬起頭。
他在看那個說話的人。
屋脊上的人也在看他。
兩邊對視了不到一息。
“隱”字營的人從民宅屋頂殺出來了。
六個人。比對方少一半。
屋脊上打起來了。瓦片碎了一地，刀劍撞擊的聲音劈里啪啦響。
謝長行被兩個刺客圍在中間。
刺客戴著面罩，只露出眼睛。他們手裡拿著刀，逼近的速度不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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