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蓋著一塊刺眼的白布。
我顫抖著伸出手，想要掀開那層薄薄的布。
“哥哥！”
一道帶著做作無辜的聲音突然在空曠的走廊裡響起。
洛星舟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。
他穿著剛才那身光鮮亮麗的白色高定西裝，手裡還拿著一杯沒喝完的咖啡。
他假裝害怕地躲到賀聽瀾身後，聲音裡卻沒有半點悲傷。
“老太太怎麼突然就走了呀？聽瀾姐姐不是說她生命力很頑強的嗎？”
“哥哥，你節哀順變，人死不能復生。”
“不過這太平間也太陰冷了，聽瀾姐姐，我們還是先回去吧，我怕沾了晦氣。”
我停下掀白布的手，慢慢轉過頭。
死死盯著洛星舟那張偽善的臉。
賀聽瀾似乎也覺得洛星舟在這個時候出現有些不合時宜。
她第一次沒有立刻順著他的話，而是微微皺了皺眉。
“你先去車上等我。”
“聽瀾姐姐......”洛星舟有些不滿地撇了撇嘴。
“我讓你去車上！”
賀聽瀾突然拔高了音量，嚇得洛星舟渾身一哆嗦，眼圈立刻紅了。
他委屈地咬了咬嘴唇，轉身跑開了。
我收回目光，重新將視線落在白布上。
深吸了一口氣，猛地掀開。
奶奶那張佈滿溝壑的臉露了出來。
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紫色，嘴角還殘留著沒有擦乾淨的暗紅色血跡。
那雙總是溫柔看著我的眼睛，此刻緊緊閉著，再也不會睜開了。
“奶奶......”
我撲通一聲跪在推車前，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鋼鐵邊緣。
沒有號啕大哭，沒有歇斯底里。
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絕望，像黑洞一樣將我徹底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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