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葬禮辦得極其簡單。
我沒有要賀聽瀾的一分錢，也沒有讓賀家的任何一個人出席。
我賣掉了結婚前奶奶留給我的那套老房子，在郊區的公墓買了一塊最向陽的墓地。
下葬那天，天空飄著濛濛細雨。
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毛衣，站在墓碑前。
右手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，木然地看著工人們將骨灰盒放進狹小的墓穴。
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公墓外。
賀聽瀾撐著一把黑傘，遠遠地站在雨幕裡看著我。
她站了很久，直到工人們封好墓碑離開，她才慢慢走上前來。
“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？”
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眼底帶著明顯的紅血絲，像是一夜沒睡。
我蹲下身，用左手一點點擦去墓碑照片上的雨水。
沒有理她。
賀聽瀾的耐心總是少得可憐。
她上前一步，強行將傘遮在我的頭頂。
“人死不能復生。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我承認，醫院那邊我確實有疏忽，我沒想到老太太的情況會突然惡化。”
“我已經開除了張院長，也給老太太買了這個公墓裡最好的一塊風水寶地。你現在這種態度，是想讓所有人都看賀家的笑話嗎？”
她總是這樣。
哪怕是道歉，也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，彷彿這是她給予我的莫大恩賜。
我慢慢站起身，平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賀聽瀾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語氣平靜，沒有任何情緒起伏。
賀聽瀾握著傘柄的手猛地收緊，指關節泛出青白色。
她死死盯著我，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的成分。
“溫鶴晏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？”
“你離了我，你要怎麼生活？你那雙手已經廢了，難道你要去大街上乞討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