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我身邊時,錢建業突然停了下來。
他滿臉眼淚,精心打理的髮型已經亂成了一團雞窩。
“顧晏殊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他哽咽著,聲音裡透著無盡的悔恨。
“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......”
“求求你,寫份諒解書吧,我把我的錢都賠給你,我還年輕,我不想坐牢啊......”
我冷冷地看著他,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當你翻著白眼,把死亡證明扔出來的時候。”
“當你囂張地嘲笑我,讓我把死人叫來刷臉的時候。”
“你想過你還年輕嗎?”
我指著櫃檯上靜靜擺放的那個黑色骨灰盒。
“你昨天不是說,化成灰了也得本人來嗎?”
“現在本人就在那兒,你去求他啊。”
“看看他同不同意原諒你。”
錢建業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,對上柏舟那張黑白照片上陽光的笑容。
他像見了鬼一樣,尖叫一聲,雙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地。
最後是被兩個女警半拖半架著弄上警車的。
大廳裡的人群漸漸散去。
原本喧鬧的銀行,此刻顯得無比空曠和死寂。
趙行長走過來,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。
“顧先生,對不起。”
“總行已經下達了停職整頓的通知。”
“這件事,銀行會承擔全部責任,並對您進行精神賠償。”
我沒有理會她,徑直走向三號視窗。
我伸手,將金屬凹槽裡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抱回懷裡。
用袖子輕輕擦去盒子上沾染的灰塵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背對著她,聲音平靜而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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