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珩再次來到了相國寺。
這一次,他沒有帶任何人,也沒有穿他那身顯赫的朝服。
他穿著一件單薄的青衫,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,跌跌撞撞地跪在了我的禪院門外。
雪下得很大,沒過多久就在他身上積了厚厚的一層。
他沒有出聲求救,也沒有呼喊,只是死死地跪在那裡。
就像前世,他在沈驚鴻的衣冠冢前跪了整整一夜那樣。
我坐在溫暖的火盆前,手裡翻閱著經書,對門外的動靜充耳不聞。
流螢端著熱茶走進來,看了一眼窗外,有些不忍地嘆了口氣。
“夫人,雪太大了,謝侯爺已經在外面跪了三個時辰了。”
“再跪下去,怕是要出人命的。”
我端起熱茶抿了一口,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他想跪就讓他跪著吧。”
“前世他欠別人的,要用我的命來還。”
“今生他欠我的,就讓他自己慢慢還。”
傍晚時分,雪停了。
我披上厚厚的鶴氅,推開了禪院的木門。
謝長珩已經凍得渾身僵硬,睫毛上結滿了冰霜。
聽到開門聲,他艱難地抬起頭,眼神中迸發出一絲狂喜和希冀。
“明微......你終於肯見我了。”
他哆嗦著想要站起來,卻因為雙腿麻木,重重地摔在了雪地裡。
他狼狽地在雪地裡爬行了半步,伸手想要觸碰我的裙角。
“我錯了,明微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“驚鴻她是個騙子,我被她矇蔽了雙眼,我錯怪了你。”
他哭得像個失去一切的孩子,眼淚混合著冰雪落在泥地裡。
“你跟我回家好不好?我把掌家權給你,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“只要你原諒我,讓我做什麼都可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