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僅僅過了半天,大伯陸建軍就出現在了我的藥房裡。
他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歲,背佝僂著,頭髮白了一大半。
手裡緊緊抱著一箇舊帆布包。
“清商......錢湊齊了。”
他把帆布包放在櫃檯上,拉開拉鍊,手哆嗦得像篩糠。
裡面是一摞摞捆好的現金,有新有舊,甚至還有不少散碎的零錢。
“這是家裡的十二萬死期存款......還有我把老家的宅基地抵押給高利貸借來的二十四萬。”
大伯眼眶通紅,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“一分不少,三十六萬。你點點。”
我並沒有去碰那堆錢,而是直接拿出一個驗鈔機。
“大伯,親兄弟明算賬,我還是驗一遍比較好。”
伴隨著驗鈔機嘩啦啦的過鈔聲,大伯的頭垂得更低了,幾乎要埋進胸口。
他看著那一沓沓原本屬於他的血汗錢,現在變成了買命的流水,心如刀絞。
“清商啊......”他突然抬起頭,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祈求。
“能不能......能不能打個折?”
“這錢全給你了,大伯連明天吃飯的錢都沒了啊。”
我停下手裡的動作,靜靜地看著他。
“打折?”我反問,“當年我每個月倒貼九十塊錢給周蘭買藥的時候,你們想過給我留口飯吃嗎?”
“趙玉簟拿獸用藥糊弄你們,賺得盆滿缽滿的時候,你們怎麼不讓她打折?”
大伯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錢數對了。”我將最後一沓錢收進保險櫃。
“國際訂單已經加急發出了,三天後到貨。這三天,靠醫院的機器吊著他們的命吧。”
大伯如釋重負地癱軟在椅子上,雙手掩面,痛哭失聲。
就在這時,兩名警察推門走了進來。
“陸清商女士在嗎?關於趙玉簟銷售假藥一案,需要您補充一份口供。”
大伯聽到“趙玉簟”三個字,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