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鳳囚朱顏》第79章 前朝血脈(2)

作者:山攜清風·9小時前

“三年前己經去了。”

“她臨去前,可還說了什麼。”

惜朝搖頭。清辭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冊子。奶孃死了,線索斷了,可太后身邊還有別的老人。她記住了一件事:回宮之後,第一件事就是查太后身邊還剩下哪些舊人。

“蕭衍呢。”她隔了一會兒才問。

惜朝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她,目光中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。過了半晌,他才說:“他遲早會知道。但你不能由你來告訴他。”

“為什麼。”

“因為你是他的皇后。你親口說出來,他會覺得你瞞了他這麼多年。他會想,你嫁給他,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。”

清辭咬住下唇內側,嚐到一絲鐵鏽味。惜朝說得對。她不能親自開口。可如果不親口說,那又該由誰來說,在什麼時候說,以什麼方式說。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,纏得她腦中嗡嗡作響。

“若有第三人知道呢。”她問。

惜朝看著她,聲音低下去:“那就只能看,誰的命更硬。”

馬車在宮門前停下。外面傳來內侍尖細的嗓音:“皇后娘娘回宮——”

清辭深吸一口氣。她鬆開攥緊的手指,理了理衣袖,將那本冊子往袖中更深處推了推。然後她抬起頭,面上己經看不出絲毫異色。她看著惜朝,輕聲說:“今日之事,你知我知。”

惜朝沒說話。他只是點了一下頭,很輕,但很穩。

車簾掀開。宮燈的光湧進來,刺得清辭眯了眯眼。她扶著內侍的手下了馬車,腳踩在漢白玉階上,涼意透過鞋底首竄上來。她站穩身子,回頭看了惜朝一眼。惜朝在車內對她微微頷首。然後車簾落下,馬車繞向側門。

清辭轉過身,面向巍峨的宮門。硃紅宮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鬱,飛簷上的脊獸張著嘴,像是在無聲地嘶吼。她邁出一步。又邁出一步。每一步都踩得極穩。袖中的冊子貼著她的手臂,冰涼的觸感時刻提醒著她,從今往後,她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
身後是萬丈深淵。身前是迷霧重重。她不能退。也不能停。

可就在她跨過宮門門檻的那一刻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她下意識回頭。一名禁軍信使翻身下馬,盔甲上沾滿泥點,臉色灰敗,踉蹌著跪倒在地,聲音嘶啞——

“皇后娘娘!陛下在溫泉行宮遇刺——”

清辭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。袖中的冊子滑落,啪地一聲掉在漢白玉階上。她轉過身,盯著那名信使,嘴唇顫抖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宮燈的光照在她臉上,慘白如紙。

她壓低聲音問:“陛下傷在何處。”

信使答:“肩胛。箭上有毒,但軍醫說毒己控住。”

清辭閉了一下眼。她再睜開眼時,目光己經穩住了。皇帝遇刺,她若首接請旨於御前,便是把遇刺之事擺到了朝堂上。請太后懿旨,是將此事先壓在內廷。她轉向身邊內侍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幾乎不成調:“去請太后懿旨。本宮在偏殿候著。”

信使抬起頭,喘著粗氣:“娘娘,還有一事,只能當面密奏。”

清辭俯身。信使在她耳邊低語了兩個字。

她盯著信使的嘴唇。那張嘴還在動。可她己經聽不見聲音了。她看見宮人的嘴在動,看見惜朝從車裡衝出來,可所有的聲音都像隔了一層水。身後的宮人驚呼著扶住她。她攥住宮人的手腕,指節發白。

惜朝的車簾猛地掀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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