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鄉野村舞。臣女家鄉的民間舞蹈，粗鄙簡陋，恐汙了娘娘的眼睛。”
滿殿一驚。
什麼叫粗鄙簡陋？什麼叫恐汙了娘娘的眼睛？這是選秀，不是認罪。
太后眉頭微皺。但她是什麼人？後宮沉浮幾十年的老太后，什麼沒見過？一個小丫頭說兩句怪話，還不至於讓她失態。
“既然是選秀，各展所長便是。跳吧。”語氣平靜。
清辭退後幾步，站定。
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開始跳。
那不是任何正統的舞蹈。沒章法，沒韻律，動作甚至笨拙。她像個鄉下丫頭在田野裡轉圈——大殿當然不是田野，但動作就是在模仿。然後彎腰，像採花，又像戲水。
轉圈時裙襬揚起來，露出腳踝——這在宮廷裡是大忌。彎腰時腰太低，後背曲線一覽無餘——也是大忌。她還做了個“撩水”的動作，雙手捧起來往臉上潑。雖然根本沒水，但那個粗野勁兒，讓幾個嬤嬤同時皺眉。
滿堂譁然。
有秀女捂嘴偷笑，肩膀首抖。有嬤嬤搖頭嘆息。有太監交頭接耳——這哪家的？禮部侍郎的女兒？怎麼這樣？
太后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貴妃微微側目，眼中閃過一絲不解。看了看清辭，又看了看太后，低下頭。
趙飛燕瞪大了眼睛，嘴張成O型。
清辭跳完了。氣喘吁吁站在原地。不是真累，是她故意跳得很用力，讓自己看起來狼狽。
她低著頭。
大殿安靜了片刻。不是讚賞的安靜，是尷尬的安靜——所有人都在等太后開口，可太后遲遲不開口。
終於。
“下去吧。”
三個字。沒點評，沒誇獎，沒批評。什麼都沒有。
但所有人都懂——沒點評就是最差的點評。太后連說兩句都懶得說。
清辭行禮退下。腰彎得很低，步子很慢，姿態謙卑到塵埃裡。
她低著頭。唇角一勾。
成了。太后看不上她。肯定落選了。
沒人注意到那一閃而過的弧度。所有人都以為她在羞愧、在懊惱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——她在笑。
太后最看重規矩，最厭惡粗鄙之舉。跳這支舞，等於在她底線上蹦躂。她能看上我才怪。落選，回家，遠離這座吃人的皇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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