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，欺她、辱她、害她、將她推入萬丈深淵的人，哪一個不是權傾朝野、位高權重？
太后。淑妃。太子蕭衍。德妃。
每一個人。
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她和賀家的血。
“娘，今日是什麼日子？”賀清辭定了定神，問。
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。但如果仔細聽，能聽出裡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“八月初九啊。”林氏隨口答道，隨即想起什麼，臉上露出期待的笑意，“你睡糊塗了？明日便是入宮選秀的大日子了。娘早讓人給你備好了幾套新衣裳，顏色雅緻，料子上乘，你待會兒起身去試試，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八月初九。
選秀前一日。
這兩個詞像針一樣，“嗖”地扎進了賀清辭的腦子裡。
心猛地一沉。指尖瞬間冰涼。
明天，就是八月初十。就是她入宮選秀的日子。
前世，就是在那場選秀大典上，她被當時還是太子的蕭衍一眼看中。他站在高臺之上，目光越過滿殿秀女首首落在她身上，嘴角帶著溫柔的笑，力排眾議，冊封她為太子妃。
那一日，她是京中所有貴女羨慕的物件。
所有人都在說，賀家的嫡長女命好。
可誰能想到呢？那風光背後，是長達十年的地獄。是萬劫不復的開端。是所有悲劇的起點。
這一世呢？還要重蹈覆轍？還要再次踏入那座牢籠？再次被那些人欺辱、利用、背叛？再次眼睜睜看著賀家家破人亡？再次失去自己的孩子？
不。
絕不。
賀清辭眼底瞬間燃起濃烈的決絕之色。那顏色，不是普通的“堅定”或者“決心”那種溫吞的東西，而是一種近乎灼燒的、帶著殺意的、毫不留情的決絕。
林氏又叮囑了幾句選秀的事宜——該穿什麼顏色的衣裳，見了宮裡的人該怎麼行禮，說話要輕聲細語不要搶風頭——絮絮叨叨的，都是這些天翻來覆去說過很多遍的話。
見她神色平復，林氏笑著轉身離開，讓她好好歇息，養足精神，以備明日選秀。
門被帶上。
屋裡重歸寂靜。
賀清辭獨自坐在床榻邊，好半晌沒動彈。
指尖輕輕摩挲著微涼的錦被。窗外桂花香一陣一陣飄進來，和著安神香淡淡的煙氣，纏纏繞繞的。屋裡一派安寧。可她心裡頭，翻江倒海。
她閉上眼。
開始梳理那些記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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