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尋常的誓言。這是她對自己立下的詛咒。不容違背。
若有來生，再對蕭衍動心，便不得好死。
她把那縷頭髮和染血的錦帕一起放進一枚小巧的香囊裡，仔仔細細繫好，貼身收好。香囊緊貼心口，心跳一下就能感覺到。
這東西會時刻提醒她——前世的教訓有多慘痛，這一世的路該怎麼走。
做完這些，清辭長長撥出一口氣。
夜色很深了。萬籟俱寂。整個林府都沉入了夢鄉，安安靜靜的，沒有半點聲響。院子裡偶爾有一兩聲蟲鳴，反倒襯得這夜更靜了。
清辭沒睡。
她坐在窗前，抬頭望著夜空裡的月亮。月色很好，皎潔明亮，清冷如水——跟西年前選秀前那個夜晚的月亮，一模一樣。
西年前的這個時候，她在做什麼呢？
滿心歡喜，滿心憧憬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——明天選秀該穿哪件衣服？那件鵝黃色的好看，還是那件藕荷色的更襯膚色？太子殿下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子？萬一被選上了，未來的夫君會是什麼模樣？
現在想來，何其天真。
“老天爺。”她對著月亮開了口。
聲音很輕。很平靜。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可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你讓我重活一世——我不會辜負這份重來的機緣。”
頓了頓。
“所有前世負我、害我、欺我之人，我會讓他們一一付出代價。”
聲音冷了下來。像冬天結了冰的河面。
“蕭衍、太后、淑妃、德妃……你們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“這一世，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，俯視你們。我要讓你們也嚐嚐——我前世受過的所有苦楚。”
月亮沒說話。就那麼安安靜靜掛在天上。清冷的光輝灑遍大地，也灑在清辭身上。月光映得她眼底寒光凜冽——那張年輕的臉上，再也找不到半分前世的溫柔。
她坐了很久。
久到月亮從天邊移到正中間，又從中天慢慢往西邊沉。
最後，清辭躺上床榻。
閉上眼時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明天是選秀大典，她必須落選。絕不能再踏入那座吃人的皇宮，絕不能再見到那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。
蕭衍。
那個名字，光是想想都讓人噁心。
這一世，她要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從源頭開始，親手扭轉命運的軌跡。前路佈滿荊棘又怎樣？
她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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