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輪選拔在下午。整個上午都空著。秀女們能在儲秀宮的花園裡走走，但別想跑出去——規矩擺在那兒，就那麼巴掌大的地方。
清辭沒跟人湊熱鬧。她一個人去了後花園，找個角落坐下——那種沒什麼人會路過的角落。
她在想第二輪的事。問答環節。太后和德妃坐上面問，秀女站下面答。這話讓清辭想起前世。那時候太后問她“如何做好太子妃”，她答得滴水不漏。太后聽完，臉上的滿意藏都藏不住。現在想想，太后看上的是她父親手裡的兵權。跟她的才學沒關係，跟她這個人也沒關係。
所以這一世，她必須答錯。但怎麼錯？答非所問？太后那麼精，一張嘴就知道你在耍花招。說錯話？太刻意了，反倒顯得你這人腦子有問題。裝傻吧。裝那種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。說些聽著有道理、實際全是廢話的東西。讓太后覺得這姑娘除了臉，腦子不夠用。
她正想著，身後傳來聲音。
“清辭妹妹。”
轉過頭。是顧惜朝。月白色長衫，手裡拿著書。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落在他肩上。眉目清俊，嘴角帶著笑——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“惜朝哥哥？”她有些意外，“你怎麼在這？”
“專程來看你。算準了換崗的時間。”他在她旁邊的石凳坐下，書擱在一旁。
“昨晚休息得好嗎？”
“還好。”
“真的？”顧惜朝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看起來沒睡好。眼睛有點腫。”
她摸了摸眼睛。早上照鏡子就發現了。昨晚哭過。以為自己掩飾得好，妝容也多撲了粉。可惜朝一眼就看出來。從小就這樣，她有什麼心事都瞞不過他。
“認床。睡不著。”
顧惜朝沒拆穿她。只是笑了笑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清辭，昨天的才藝展示，你是故意的吧？”
心跳了一下。以為自己做得夠隱蔽。那支舞跳得醜——很醜，但醜得自然。看起來像緊張導致發揮失常。在場的秀女沒一個懷疑，太后也只是皺了皺眉。可惜朝看出來了。
“惜朝哥哥說什麼？”
“你跳的那支舞。”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語氣平靜，眼神篤定，“不是你不會跳，是你不願意跳好。故意跳得很醜，想讓太后看不上你。”
她不說話了。
“你從小不愛出風頭，”顧惜朝說，“但從不故意藏拙。學堂裡，先生提問，你答得上來就答，答不上來說不會。從來不裝傻。你說過一句話——騙人太累了，不如說實話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目光更柔和了。
“但昨天你在裝傻。清辭，你是不是不想入宮？”
她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那雙眼睛裡有擔憂，有關切。還有別的什麼。前世她也曾這樣看著惜朝，覺得他是世上最好的男子。後來入了宮，就慢慢忘了。忘了他對她的好，忘了他們一起長大的日子。滿心滿眼都是蕭衍。結果死在蕭衍手裡。
“惜朝哥哥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我確實不想入宮。”
他的眼睛亮了一瞬。很快又暗下去。
“為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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