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不大不小。淅淅瀝瀝的，一下一下敲在窗紙上，聲音又密又碎。寒意順著窗欞的縫隙往裡鑽，擋都擋不住。清辭坐在房裡，面前攤著一本書，手指搭在書頁上——可她的目光，沒在看書。
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惜朝送來的那條訊息，她翻來覆去想了大半宿。太后跟先帝曾經有過一個兒子，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。太后認定是林貴人動的手腳，恨了這麼多年，恨意一點沒散。
可這不對。
林貴人那人——清辭是知道的。無依無靠，沒有家族撐腰，在後宮裡排不上號，連爭寵的資格都勉強。這麼一個人，她哪兒來的膽量去害太后的嫡子？不是敢不敢的問題，是犯不著，也沒那個本事。
但太后偏偏就認定了是她。
這裡頭，一定還有別的彎彎繞繞。
清辭把書合上，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。深宮裡的恩怨，哪一樁不是埋了三層五層的？這事兒要是真像表面上那麼簡單，反倒奇怪了。
正想著——
“吱呀。”
門開了。
清辭抬了一下眼皮。夜風罷了，沒太在意。
可下一瞬，後脖頸一陣發涼。不是風。風沒那麼冷。身後有人——這個念頭冒出來的同時，她己經旋身轉了過去，手指摸到了桌案上的銀剪子。
門口站著一個老太監。
佝僂著背。
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子，那顏色己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。頭髮稀疏，白裡泛灰，亂糟糟地垂著。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，深得能夾住東西。那雙眼睛乍一看渾濁得很，可你要是仔細瞧，渾濁底下偶爾會掠過一絲精光。
那種光，讓人心裡頭發緊。
“太子妃莫怕。”
老太監開口了。聲音沙啞乾澀。
“老奴名喚無名。”
清辭握著銀剪子的手收緊了，指節泛白。她盯著來人——門外有侍衛值守，這人怎麼進來的？
“你是如何進來的？門外值守的侍衛何在？”
老太監嘴角動了動。
“老奴自有辦法出入這東宮。”
語氣很平淡，就像在說今兒個下了雨。
“太子妃，老奴知曉你的身份，更知曉你從何處而來。”
清辭心頭收緊。
知曉她從何處而來？這話什麼意思？他難道知道自己帶著前世的記憶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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