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將張太醫請來。”
福安一愣，抬起頭來，滿臉疑惑：“殿下身子不適？”
“不是。”蕭衍的眼神冷若冰霜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，“我要查太后。”
福安心頭猛然一震，不敢多問，連忙躬身應道：“是，奴才這就去辦！”
太后。你欠我的，欠清辭的，欠所有被你殘害之人的債，是時候，該一筆一筆清算了。
另一邊。
清辭走在通往慈寧宮的宮道上。
晨風拂面而來，帶著微涼的水汽，倒讓人清醒了幾分。可蕭衍那句“我會一首等”，像生了根似的，一遍一遍在她腦海中迴響，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等？他真的會等麼？還是說，這不過是他的又一個謊言，又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？
清辭心底泛起一絲漣漪。但隨即，那漣漪便被狠狠壓了下去。她不知道答案，也不想去深究。她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此時此刻的她，絕不能有半分心軟。一旦心軟，便是重蹈前世的覆轍，萬劫不復。
她加快了腳步。太后還在慈寧宮等著她去請安，她絕不能遲到——遲到便會落人口實——更不能露出半分破綻。
不多時，清辭抵達慈寧宮。
殿內暖意融融，檀香繚繞，燻得人微微發睏——當然，也可能是徹夜未眠的緣故。太后端端正正坐在正中的鳳座上，一身華美鳳袍，滿頭珠翠，面容雍容華貴，掛著慈祥溫和的笑容，看著格外親切和善。
“清辭來了？快，到哀家身邊來坐。”太后語氣慈愛，朝清辭招手，笑得溫溫柔柔的。
清辭將眼底所有情緒盡數斂去，面上揚起恰到好處的溫柔笑意，緩步上前，恭恭敬敬地屈膝行了一禮，然後在太后身邊的軟榻上坐了下來。
“清辭，”太后伸出那雙保養得宜的手——那雙手看著比她實際年齡年輕至少十歲——輕輕握住清辭的手，掌心微涼，語氣關切地問道，“你與太子近日相處得如何？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？”
“回太后娘娘，一切都好。”清辭垂眸淺笑，語氣溫柔，滴水不漏，“殿下待臣妾，向來關懷備至，體貼入微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太后滿意地點點頭，笑容愈發和藹，“夫妻之間，本就該這般相敬如賓、互相扶持，方能和睦長久。”
“太后娘娘所言極是，臣妾謹記在心。”清辭依舊笑著回應，語氣恭順溫婉。
太后臉上的慈祥笑容分毫未變。可眼底深處——你若仔細去看——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那抹冷意，銳利、陰狠，與清辭記憶深處某個畫面中的眼神，一模一樣。
清辭心頭微微一凜。但她的面上依舊不動聲色，甚至笑得更溫柔了幾分。
從慈寧宮出來時，日頭己經高掛。
清辭臉上那溫婉的笑意，在踏出慈寧宮門檻的瞬間便消失得乾乾淨淨。她面無表情地沿著宮牆根往回走——那宮牆極高，高得讓人覺著壓抑。行至迴廊拐角處，迎面走來一行人。為首的是三皇子蕭煜，一身藏青色蟒袍，步履從容，面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。
“太子妃。”蕭煜停下腳步，微微頷首，禮數週全。
“三殿下。”清辭屈膝還禮。
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，蕭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。那目光溫和有禮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可清辭總覺得，那雙眼睛底下藏著什麼——不是惡意，更像是在打量，在揣度。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，讓她脊背微微發涼。
她沒回頭，繼續往前走。但心裡那個念頭更堅定了——三皇子蕭煜，絕不簡單。
腦子裡飛速轉著方才在殿中觀察到的每一個細節：太后的每一個表情，每一句話，每一個細微的動作，她都沒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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