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後翻,筆跡又回到太后手中。一頁一頁,越寫越短。最後一頁,只有一行字。
“這個孩子不能留。但我也下不了手。把她送走,永遠不要讓她知道。”
清辭盯著那行字,視線定住。地下室的冷氣鑽進袖口,順著脊背往上爬。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在宮裡,太后待她不算親厚,也不算刻薄,總是隔著一層什麼。她原以為那是君臣之別,是太后對臣女的距離。原來不是。原來那道距離,從頭到尾,就是這行字。
喉頭一緊,她咬住舌尖,壓住喉頭翻上來的酸意。胸口空蕩蕩的,她聽見自己吸氣的聲響。
她沒有哭。哭不出來。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倒下。這冊子是物證。太后手跡,白紙黑字,比任何人證都重。她要帶出去,要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,蕭明是怎麼獲罪的,太后又是怎麼“養病”回宮的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這雙手從未抱過母親,此刻卻替母親保管著秘密。
太后最終選了“送走”,蕭明選了“遠走”。兩個人都在退,退到最後,退出了一個她。
來的人若是衝著冊子來的,短箋不能陪葬。清辭把短箋抽出來,摺好,塞進袖中暗袋。袖中暗袋的繩結,她多打了一道。冊子仍貼身收在懷裡。
“小姐。”惜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。
清辭回過神,站起身。
“走。”
兩人沿通道返回。惜朝先出井口,回身拉清辭。清辭攀上井沿時,天色己經暗了,院裡的荒草在暮色裡連成一片黑影,風一吹,像有什麼東西在草底下伏著走。
惜朝忽然按住劍柄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
她指著井沿外側的溼泥。上面有一串腳印,鞋底紋路清晰,泥還沒幹透。比她們上山的時間更晚。也就是說,在她們下井的這段時間,有人來過,又走了。
清辭蹲下看那腳印。鞋底沾著一層灰白的粉末,用手一捻,細滑帶香。她湊近一嗅。檀香。宮裡佛堂專用的檀香灰。太后禮佛時,她曾在一旁侍過香,這味道不會認錯。
來的人從宮裡來,而且去過佛堂。佛堂裡常年點這種香的,只有太后身邊的李嬤嬤。
李嬤嬤是太后陪嫁,知道的事比誰都多。可她一個人調不動人。她背後還有人。能在宮裡調人封山的,是能出懿旨的人。
李嬤嬤親自來,說明這冊子,她不想讓第二個人經手。
清辭的指尖一涼。她低頭看自己懷裡那本冊子,冊子還在,貼身的熱度還在。可那串腳印明明白白地告訴她:這座荒廢了二十多年的行宮,不止她們在找東西。
“下山。”清辭說。
話音未落,山下方向傳來一聲馬嘶。很輕,但夜裡傳得遠。惜朝的臉色變了。她們上山時,山腳沒有馬,沒有車,沒有任何人。現在有了。
清辭抓住惜朝的手腕,兩人貼著斷牆往行宮深處退。退到那間塌了半邊的臥室裡,背靠牆壁蹲下。清辭聽見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。懷裡的冊子硌著胸口,硬硬的一塊,像一個終於落到手裡的答案,也像一個剛剛才開始的麻煩。
外面的風還在吹。草還在響。腳步聲從行宮正門的方向傳來,不急不緩,一下一下,踩在碎瓦上。
惜朝抽出了劍。劍身在暮色裡泛著冷光。
清辭按住她的手,搖了搖頭。
來的不止一個人。
腳步聲在院中停住了。一個聲音響起來,不高,卻壓過了風聲:“井口開著。人還在下面。”
”。山下許不也個一。山封“:道應音聲個一另
。路一這止不,備準有早人來。人有還下山
。炭的火了熄剛塊一著像,發口心得燙,口心著子冊的裡懷。眼上閉辭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