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到了,何省長和沙書記前後腳到了。
沙瑞金開口了:“好,大家既然都到了,我們今天的會議正式開始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空氣裡,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。
“最近呢,漢東的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。”沙瑞金的目光掃過全場,語氣越來越沉,“先是116大火,燒掉了多少家庭的希望?接著是G45事件,驚動了中央。後來光明新村棚戶改造區著火,又是人命關天。京州中福出事,百億虧空,觸目驚心。吳雄飛落網,一個副省級城市的市長,說帶走就帶走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如刀,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:
“等等等等,實在讓人觸目驚心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漢東的幹部隊伍,出了大問題!一些幹部,理想信念坍塌,紀律意識淡薄,把組織的信任當成撈錢的資本,把人民賦予的權力當成交易的籌碼!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:
“這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,這是風氣的問題,是生態的問題!漢東的官場,到底怎麼了?已經黑暗到如此地步了嗎?”
隨著沙瑞金的話一句一句砸下來,在場的人臉色越來越黑。
高育良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凝重。他在漢東干了幾十年,從基層一步步走到今天,沙瑞金這番話,等於是指著他們這些本土幹部的鼻子,罵他們帶頭搞腐敗。
李達康的臉色更難看。116大火、G45事件、光明新村著火,中福集團虧空,這些事都發生在京州,都在他的治下。雖然有些事不是他的直接責任,但作為市委書記,他難辭其咎。
丁義珍低著頭。
張樹立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紀委監委最近壓力巨大,吳雄飛、金一勤接連落馬,外界都在傳漢東的紀委“瘋了”。
會議室裡的氣氛,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。
就在這時,何林省長開口了。
“沙書記,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那股幾乎要凝固的壓抑,“話不要說得太偏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。
何林放下手裡的茶杯,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沙瑞金臉上:
“這些問題的確存在,也確實觸目驚心。但不能因此就說,漢東的官場都是黑暗的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更加沉穩:
“腐敗分子是有的,而且不少。但更多的同志,是在兢兢業業、勤勤懇懇地為黨工作,為人民服務。我們不能因為幾個害群之馬,就否定整個漢東干部隊伍。”
沙瑞金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,沒有說話。
何林繼續說:
“這都是他們個人沒有經受住金錢的誘惑,是他們意志力不堅定,是他們背叛了黨的信任。該查的查,該辦的辦,該判的判——這一點,我和沙書記的態度是完全一致的。”
他話鋒一轉:
“但是,漢東也有很多好同志。比如說——”








